第503章
番外02：
楼船开国！
大楚八十七年。
青砖碧瓦，石板道路，柳树成荫。
刚下过雨，屋檐上有水滴滴落。一户人家门前的石狮子上积着一滩水，一只蜻蜓盘旋着，时而低飞掠过。
一个男子轻轻地走到一个茶楼前，仔细看了门匾，低声道：“楚天茶楼。”那就没错了，约的就是这裏。
他有些苦笑，若是不仔细看，差点以为这裏是东方大楚国了，可是这裏是罗马帝国希腊地区的某个城市啊。
只是他不是来抱怨的，他是来相亲的。
那男子整理衣襟，然后收拾头发，老实说他的头发太硬了些，不适合大楚人的束发，每次束发都要花很多时间。他轻轻地挥袖，长长的水袖发出轻轻的声响。
那男子这才满意地进了茶楼，一个小二走了过来，问道：“客官，请裏面坐。”
那男子温和地道：“我与苏菲玛索……不，我与苏思思小姐有约。”
那小二点头，领着他到了一个雅座前，躬身退开。
雅座内，是一个穿着碧绿长袍的金发女子。
那男子一瞬间就被那女子的仪态迷住了，好一个标准的大楚仪态的温婉女子。
他举手作揖，道：“在下是罗伯斯皮尔，大楚名字罗斯，是王阿姨介绍来的。”
那女子轻轻点头：“罗公子，小女子是苏思思。”
罗斯心中一动，微微后悔，不该说出自己的罗马名字的，若是引起对方鄙夷如何是好？
他打起精神，严格按照大楚礼仪，坐到了苏思思的对面。
两人一手扯住衣袖，一手作出手势：“请用茶。”
罗斯确定自己这个手势标准无比，扯衣袖的力度，手势的角度，没有一丝的差错。他认真看苏思思，确定对方也没有一丝差错，又註意到苏思思的眼中闪过一道讚许的目光，他心中微微一宽，这第一关是过了，但他不能放松。
接下来的茶道才是考核的重点。
果然，苏思思轻轻翘起兰花指，道：“罗公子，请。”
罗斯微笑颔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茶道之上，终于顺利完美完成。
苏思思取出手绢，掩着嘴轻笑，那笑声让罗斯心跳加速。
“最近我在看《中庸》，好像悟道了一些。”他有些结巴，抛出了精心准备的话题。
苏思思道：“正好我也在看《中庸》。”
两人就着《中庸》开始聊天，茶香之中，两人的声音越来越柔和，美妙的气氛在小小的雅座之中弥漫。
罗斯盯着苏思思的眼睛，这个女子就是他心中的灵魂伴侣。他低声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岂不是唐突了佳人？
苏思思眼波流转，低声道：“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罗斯一阵晕眩，狂喜充沛了胸膛，他盯着苏思思，伟大的污妖王啊，感谢你赐予我金玉良缘。
忽然，隔壁的雅座中忽然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大声呵斥：“凭什么看不起我？”
苏思思和罗斯一怔，愕然转头倾听。
隔壁的雅座中又传出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我是大楚纳西裏耶城留学回来的，你在希腊求学，我能够接受，知识是相同的，只要你用心，希腊也能学到最完美的儒家真意。你的大楚语言带着希腊口音，大多数字发音不对，我也能够接受，我们可以用希腊语言沟通的。你不懂得大楚的琴棋书画，我不鄙视你，琴棋书画是雅致，你不会不代表什么。可是你连最基本的大楚礼仪都不懂，我怎么能够和一个野蛮人在一起一辈子？”
苏思思和罗斯一齐皱眉，还有不懂礼仪的人？
隔壁的男子大声地道：“我们是希腊人，为什么不按照希腊的礼仪？希腊文明源远流长，希腊历史上出现了无数的伟大的哲学家！”
罗斯差点冷笑出声，希腊的哲学家能够与大楚的哲学家相比？半部论语治天下懂吗？
隔壁的女子长嘆道：“你走吧，你终究不适合我。”
罗斯听着那隔壁的男子怒吼着离开，心中对那男子鄙夷到了脚趾头，世上竟然有如此粗俗的人。
他温和地对苏思思道：“时代在进步，世界已经不是闭关锁国的时代了，罗马帝国要跟上世界最顶尖的文明，开拓眼界，这才能振兴罗马帝国，可就是有些人无法看清这一点。”
苏思思点头，发髻上的金钗微微晃动：“大楚文明之中有许多比罗马文明更好的东西，我们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然后才能谈得上罗马文艺覆兴。”
罗斯惊喜地看着苏思思，道：“你也讚同文艺覆兴？你会水墨画吗？”
苏思思认真点头：“当然！水墨画才是绘画的真谛，重神不重型，唯有精神的沟通才是绘画的至高境界。”
罗斯用力点头，问道：“你是山水派，还是花鸟派？”
苏思思认真地道：“山水派。”
罗斯更加欢喜了，问道：“是北方派还是南方派？”
苏思思严肃地道：“南方派。”
罗斯大喜，道：“你是沈派还是米派？”
苏思思庄重地道：“米派。”
罗斯欣喜若狂，当真是灵魂伴侣啊！他伸手握住了苏思思的手，柔声道：“我等了一生，终于等到了你。”
苏思思羞涩地低头，金色的头发垂下，在她的耳边晃动。罗斯心中只觉此时此刻就是永恒。
苏思思忽然抬头，问道：“为什么我没有见过你？你是贝克街画社，还是唐宁街画社？”
罗斯的心陡然凉了，缓缓地松开了手，道：“我是唐宁街画社。”
苏思思嫌弃地看着罗斯：“低俗的唐宁街画社！我是优雅的贝克街画社的！”罗斯冷冷地看着苏思思，道：“闭嘴！猪一般的贝克街画社也敢坐在这裏？”
苏思思一杯茶水泼在了罗斯的脸上，不等她放下茶杯，罗斯的茶水同样泼在了她的脸上。两人同时嫌弃厌恶憎恨地看着对方，竟然与一个粗俗的丝毫不懂得大楚文化精髓的人坐在一起，今天真是经历了一场噩梦。
“再见，苏菲玛索小姐。”罗斯抹去了脸上的茶水，淡淡地道，“我会支付今天的茶水费用的。”
苏思思冷冷地回敬：“永远不见，罗伯斯皮尔先生。”她取出一张“粮票”放在桌子上，她需要一个粗俗卑贱的唐宁街画社的人请喝茶吗？
罗斯大步出了雅座，心情烦闷，真是见鬼。
忽然，隔壁雅座传来了女子的声音：“阁下，我是唐宁街画社的。”
罗斯一怔，转头看到隔壁的雅座内一个青衣女子望着他。他心臟剧烈地跳动，忽然明白了今天的一切：“伟大的污妖王啊，原来我今天受到的羞辱是为了此刻的天堂。”
那青衣女子浅浅地笑，同样感谢污妖王，遇到一个不懂得大楚优雅文化的粗俗男子，吵架，然后遇到隔壁同样吵架的男女，再然后发现男子的优雅、品位、见识都与她合拍，更是同一个画社的，这难道不是伟大的污妖王安排的爱情吗？
……
某个露天演讲场所，数千罗马人聚在一起，听着一个中年男子激情演讲：“……就在今年夏天，罗马帝国邀请大楚的8岁到12岁的孩子参加夏令营，罗马帝国和大楚各自有九十九个孩子在草原上进行野外跋涉……”【註1】
一群围观者没有听说这个夏令营，但是无所谓，小孩子的夏令营又不是什么大事。
那中年演讲者继续道：“……不论是罗马帝国还是大楚的孩子，每个孩子都要背负20公斤的背包在草原上徒步行军20公裏……”
“……我们罗马帝国的孩子落在后面，很快就背不动背包了，所有的孩子都把背包扔在了护送他们的马车上，一路上嘻嘻哈哈地玩闹……有一个女孩子病了，哭得稀裏哗啦，只能坐马车返回了大本营……”
数千罗马围观者善意地微笑，孩子嘛，背不动也没什么的，生病了自然该坐马车返回大本营。有人低声道：“对孩子不能太苛求。”一群人点头，哪个孩子不是爹妈手裏的宝贝？
那中年演讲者继续道：“……大楚的孩子坚决不肯把20斤重的背包扔在马车上，每个人都背着背包前进……有一个孩子病了，护送的人告诉他，可以做马车返回大本营，那生病的孩子说，‘我不是来享受的，我是来锻炼的，我不做逃兵。’坚持走完全程……”
数千罗马被围观者动容了，有人叫道：“不是吧！”有人满脸通红，怎么都没有想到罗马帝国的孩子偷懒，而大楚的孩子的意志力如此坚定。那些说对待小孩子应该宽容一些的人脸色更是难看极了，只觉货比货得扔。
那中年演讲者深深地看着周围的人，道：“……到了中途休息站，大楚的小孩子从背包中拿出蔬菜、米面、肉食，有的切菜，有的搭炉竈，有的砍柴火，有的煮饭，有的炒菜。很快，大楚的孩子们就有了饭菜……大楚的孩子们礼貌地请成年人先吃，然后才开始狼吞虎咽的享受长途跋涉下的美食。”
一群罗马围观者脸色大变，好些人已经知道了结果。
有人低声道：“……我儿子怎么会做菜……”他的儿子当然没有参加夏令营，但是他从来没有让儿子做饭做菜，他的儿子怎么可能懂得做饭做菜呢？
有人羞愧地点头附和：“我女儿也不会做菜……”
那中年演讲者在众人羞愧的眼神之中，果然道：“罗马帝国的孩子们在营地裏玩闹，以为成年人会把饭菜做好了送到面前，结果，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吃到饭菜……”
一群罗马围观者一齐长长地嘆息，谁家的孩子在家裏不是等着吃饭的？能够饭后洗碗已经是少见的勤快的孩子了。
那中年演讲者道：“……一个大楚太守意外地到达了营地，原来他的儿子就是那个生病的大楚小孩子。在护送者们以为大楚太守会把生病发烧的孩子带回去的时候，那大楚太守只是鼓励了儿子几句就直接离开了，他的儿子丝毫不觉得受到了委屈或者不
被父亲重视，坚决地继续后半程的草原行军……”
一群罗马围观者中不少人惊呼出声，更有人握紧了拳头，人比人气死人啊。
那中年演讲者继续道：“……后半程的草原行军中，孩子们遇到了狼群……”
“……罗马帝国的孩子惊慌失措，有人尿湿了裤子，有人吓得晕了过去，更多的孩子哭着喊着逃到了护送队伍之中……”
“……可是大楚的孩子……”
那中年演讲者停了一下，看着四周紧张盯着他的围观众们，提高了嗓门，大声地道：“那些大楚的孩子列成了方阵，从背包中拿出了匕首，厉声大叫，‘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数千罗马围观者发出大声地惊呼：“不是吧！”
就是白痴都感觉到了罗马孩子与大楚孩子的差距，罗马孩子个个娇生惯养，大楚孩子个个是钢铁勇士，感情无法接受这样的对比，可偏偏感情又告诉他们这些一定是真的，因为罗马孩子就是这么娇生惯养！
那中年演讲者看着四周的围观众们，大声地怒吼：“罗马孩子与大楚的孩子差距只是勇敢和坚定地意志吗？不！站在大楚的孩子们身后的不仅仅是家庭教育，还有整个社会的教育！大楚的社会在培育勇士，而罗马帝国的社会在培育废物！”
“我们在七十几年前输给了大楚，难道七十几年后我们要输得更多了吗？”
“少年强则罗马强！罗马帝国要崛起必须让罗马的少年接受更坚强的教育！”
数千罗马围观众用力点头，好些人热泪盈眶，每一个字都说到了他们的心裏，罗马帝国现在比不上大楚，但是只要孩子们努力，未来一定可以超越大楚！
那中年演讲者大声地道：“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不能让伟大的罗马帝国永远的输给大楚！来我的培训班吧，我会采取大楚式教育，用最严格的方式培养罗马帝国的孩子拥有钢铁般坚定地意志！为了罗马帝国，我们别无选择！”
数千罗马围观众用力点头，大声叫着：“我给我儿子报名！”“我女儿也报名！”“我要两个名额！”
……
罗马帝国意大利地区的某个城市。
一个男子小步跑回家，关上门，低声问妻子：“我们家现在有多少‘粮票’？”妻子警觉了，难道想要给小三？她随口道：“大概只有五百斤。”
那男子摇头嘆息：“怎么只有这么点？五百斤怎么够呢？”
那妻子冷冷地盯着那男子，要是真的给小三，别说五百斤了，五斤都不可能！
那男子没有感觉到妻子的警惕和愤怒，继续道：“要不要找岳父借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