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珞的眼睛缓缓睁开,视线聚焦到屋顶藻井的彩画之后,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回来了。
此刻的她不再是云海之巅的弟子洛清越,而是古建筑研究员林珞。
“阿洛。”温念的声音率先跑进自己的耳朵:“你,你还好吧。你怎么样?难受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珞微微晃神,坐起身后,摇了摇头。
“哟,醒啦!”瑶檬一如既往地没好气。“都想起来了?连同你一刀捅进人家心窝里?”
林珞理解瑶檬为什么从第一次见到自己就不给自己好脸色了,以及姜浔多次在少阴山上为难自己。面对自己切切实实捅了温念那一刀,她无话可说。只是一个人走到房间的角落,努力消化着刚刚看见的每一幕。
外面风雪呼啸在柔和的月光里,林珞心里的心情和风雪一般,乱得像一锅粥。
“在想什么?”温念从后面环住她,胳膊揽上她纤细的腰肢,手和她的手紧紧扣在一起,欣赏着林珞如葱一般的指尖,冰凉的吻落在她脖颈后方微微凸起的腺体上:“现在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你,我就迫不及待的与你结契了么。”
“那是我等了七百年的约定。”温念的声音响彻在林珞的耳根处,如在大提琴上刮了一下一般,低沉动听。
“后来呢?”林珞望着窗外问道:“我只看到我走了,那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姜浔没好气地打断了小两口的亲昵,委屈地指着自己问道:“你看看我们现在的状态还不够明显吗?”
“这位魔尊大人,还有这位狐狸神仙,跟你那高高在上的师兄拼了命,一个用自己做阵眼,一个死死纠缠住那姓徐的不撒手,势必要搞死那人家。那姓徐的也是下作,死到临头居然跟我说他是魔族,我呸!就凭他也配!我们只是坏!我们不是阴!”
一直处于下风的徐皓川突然拾起地上的佩剑,那是他的法器,在注入灵力之后,那剑直直向与他对打
的“温念”冲过去。
而此时的“温念”,一拳直指对方心口处。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小兵挡在了温念之前,用自己的身体拦住了魔剑的去路——饶是整个身子被刺穿,都没有后退一点。
头盔掉落,挽在黑色钢盔之下的长发四散开来,随风摆动。这时,众人才发现,用一己之力与魔剑抗衡的,竟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姑娘。
“啊……”打扮成温念的瑶檬,在放倒对方之后,一瞬间幻化出自己原本模样,疯了一般冲了过去,但已经来不及了。张希泠的鲜血打在她的红色衣袍上,形成暗色印记。
“撑住,撑住。别放弃。”瑶檬将张姑娘包在怀里,握着她的手,不断地给她输送着灵力。
“姐……姐”张希泠缓缓开口,气若游丝地声音问道:“原来你长这个样子。咱们是不是见过啊。”
“见过的,见过的。你所说的夜市,花灯,面人,都是我,还有那个故事,都是我。”说到这,瑶檬召唤出了那把团扇,丝绸的团扇,扇子边框还镶嵌了金色的花枝一样的装饰。与瑶檬花枝招展的气质如出一辙。
她将扇子塞到张姑娘的手里:“你看,是我,我的扇子还在呢。”
“真的是姐姐你……”张希泠忍着剧痛,紧紧捏着那把团扇,她伸出沾血的指尖,抚摸着扇子边框上的金色装饰,在嘴角扯起一丝微笑:“那你怎么一直藏着不肯见我啊。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
“你……你怎么不说出来呢,你说出来,我一定会改的,你干嘛要躲着我。”眼泪顺着眼角流下,与天空中的雨水混合到一起,竟分不出,哪里是雨,哪个是泪。
“画本上,书生终究还是把狐妖忘了。但狐妖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话未结束,握着扇子的手一松,丝绸的团扇掉落在血泊之中,凭白被染得鲜红。
渡灵力的手终究松开了,瑶檬将人揽在怀里,揩去她脸上的水渍。
下一次,我一定不让你等,我乖乖待在
你身边,哪都不去。
我只守着你。哪怕放弃飞升,哪怕真的,成为话本里的狐妖。下辈子,我一定只守着你。
这时,温念也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她满眼杀气,一身血污,连带着姜浔和上清阁的人一起。“正门的那些解决了,现在就差眼前的这些了。”
见到上清阁的人,徐皓川得知大事不妙。
“你去把张姑娘和阿洛送回魔界去。”温念给谦和安排好了任务,就放他离开。
“姓徐的,交出我们阁主,我们饶你一命!”另一边的上清阁发话。
“怎么会知道你们阁主在哪?”
“你放屁!之前在我们门内传音符中用阁主法咒的就是你吧!别以为我们听不出来!”
上清阁有个规矩,所有人在传音法阵中说话之前,一定要先喊一句“上清阁长青”,寓意上清阁长治久安,用不衰退。这话虽然看起来中二,但没想到倒是他们发现阁主遇害的证据。
因为每个人的法咒是独一无二的,既然是阁主的法咒,必出自阁主之身。也就是说,现在阁主的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死在哪了与我何干!”徐皓川狡辩道。
“无关吗?”温念冷声问道:“那掌门呢?”
说着,瑶檬很是适宜的甩了一记灵力过去,被徐皓川轻松化解,手还未放下便发现大事不妙。
他刚刚使用的,是云海之巅掌门才能掌握的独门心法,显然他现在还不是掌门,获得了这种心法,证明了什么不言而喻。
“在场的所有人,给你们个选择。要么滚,要么死。”她满目猩红,召唤出自己的古琴——幽咽凝。纤长的手指抚摸着琴弦。那是阿洛送给她的结丹礼物琴体乌黑,琴弦雪白,微端还挂着一排红色的流苏,指尖在琴弦上轻轻刮了一下,那声音如高山流水,绵远悠长,十分悦耳。
就像阿洛一样,永远那么令人赏心悦目,永远。
“师兄!”那些正派的弟子也慌了神。
“还叫师兄呢!难道正派都是瞎子么!你们
分不清谁到底才是那个魔吗!”
“怎么了?师尊将功法传与我,正是表达我是下一届掌门的意思。你们有什么可怀疑的!”
徐皓川一边说着一边单手掐诀,用传物符咒将自己怀里的一个东西递到姜浔面前:“你可认得这个?”
姜浔接过,是一块墨黑色,里面带着星星点点金光的玉佩。这是上一任魔尊的信物,他怎么会不认得。
“你是……”
“我本名也为川。”徐皓川在温念的前面大喊,一字一句说给姜浔听。
“不……不可能的……”姜浔握着玉佩的手开始颤抖起来,他下意识看向温念。此刻他正站在温念的后面,温念把自己的背交给了他,对他可谓毫无防备。
“姓姜的!”瑶檬见姜浔握着弯刀的手又松懈的迹象,怒喝道:“你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