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冰捕鱼
这年一整个冬季的气温都异常湿冷,
海岸聚集地所在的浅海海域上浮现起厚重的冰地与冰川,并连绵千裏,看上去就像一片真正广袤的海上陆地。
房圈中也积满了厚重的雪墻,
堆迭得高高的,
显得既细密又固实。
海民们没有办法再将积雪及时扫除,甚至连外出都困难,一个个只好在屋内尝试用粗桿顶住屋顶板,
分担掉顶部的重量,顺带祈祷房屋不会倒塌。
但即使如此,
夜间也时而会听到屋舍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与扑簌簌的落雪声,
令人胆战心惊。
小租屋裏也是一样,打从大雪封门开始,陶粟和顾川便不再往顾家排屋裏去,
两人带着小宝儿开始在自己屋头自行开火。
出自陶粟空间的食材经过好几个月时间的累积,
早已变得丰盛繁多,各种肉制品、奶制品、饮料蔬果应有尽有,三餐加点心完全吃喝不愁。
在这样优越安逸的生活条件下,陶粟与顾川除开带娃外,唯有的消遣就是将屋外的雪一盆盆偷偷填压成冰,
存进空间留待夏季使用。
冬雪下得密集,
在无人清除踩踏后,
十来夜的功夫就可以积压得比排屋还高,甚至还有更高的架势,
直将整片房区冰屋都埋在雪裏。
有海民无师自通在雪中挖出了圆拱型的通道,没多久越来越多的长条型雪下廊道出现在周围,
甚至顾父在顾阿妈的请求下,
也开挖出了一条低矮的雪道,
直通小租屋。
他们舍不得顾家小宝儿,在有了直达的雪道后,便常常来看。
这显然给陶粟与顾川带来了不大不小的麻烦,眼看储冰暂止,空间中的冰量俨然还不够夏天使用,两人索性日常将顾宝托去了顾家排屋,也省得顾阿妈与顾父时常过来。
在陶粟与顾川不需要分出心神去照顾小宝儿以后,两人囤积冰雪的效率快上许多。
与此同时,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不对劲,顾川索性也在偏僻无人的屋后开辟出了一条专用来取雪的雪道。
遮掩在雪面以下的廊道痕迹并不明显,穿过这条大的廊道,之后就是无数条细小的取雪道,每取过一次雪,相应的小道就会被遗弃毁去。
只见最新一条窄道上的积雪被顾川熟练扣压在盆中,很快变成了一块块固体冰坨,再被跟在后面穿戴严实的陶粟收进空间裏。
“你先回屋,等都压好了,我再带你过来。”顾川不忍心看她陪着自己受冻。
他放下了手中充作模具的水盆,抬手整理了下陶粟头顶歪七扭八的水獭毛大氅帽。
毛茸茸的帽檐下是陶粟莹润白嫩的小脸,许是被冻得狠了,连鼻尖与唇瓣都是淡淡的樱粉色,呼吸间有丝丝馨香的白雾气萦绕周围,吐气如兰不过这般。
顾川没有亲眼见过余陆上的兔子,但陶粟此刻的娇软模样像极了他臆想中的白兔模样。
“不要,会臟的……”
陶粟属意用这些雪冰做夏日凉饮,吃进肚裏的东西,自然得在它们最干凈的时候收集好。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面前忽然迎来了一张男人的脸。
顾川喉口一动,低下头吻住了她。
在狭窄冰凉的小道裏,唯有两人相互碰触的唇齿夹带着炽灼,扑面而来的热意使得陶粟面颊一红。
顾川没有多耽误时间,他的亲吻如同蜻蜓点水一触即离,随即将陶粟冰软的小手揣进自己温热的冬衣口袋裏捂着,带着她继续往前集冰。
男人身强体壮火气大,冬袄裏就一身贴肉穿的单衣,隔着单薄的口袋布料,陶粟的手就像是直接贴放在对方烫热的躯体上一样,暖和极了。
她握成拳的手伸展开来,整个人忍不住靠去顾川宽阔挺拔的背上,亲密无间地汲取着他身上无穷无尽的热量。
两人互相作伴,被收存进空间中的盆状冰坨数量急速增加,窄细的雪道也随之越开越多。
顾川不敢只身带着陶粟走远,生怕离开了安全范围会遭遇到雪塌被埋的危险。
好在一连收集了多日,空间裏原本冰水层空缺的区域被飞快填满,甚至还多出来不少冰坨可做备用,成果喜人。
在最后一次取完雪后,顾川拿出随身携带的工兵铲开始捣毁小道。
陶粟一边慢慢往回走,一边等着他。
就在这时,错开后头及嘎作响的雪声,她仿佛听见了脚底冰面下砰砰直撞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