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听到这声音,僵硬地转过头,眼角瞥向他,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声音。随即她缓缓看向前面,嘴角露出一抹嘲讽。
“你说那些网友和媒体听到你这些话,会不会疯掉?”她的声音里裹着一层薄薄的嘲讽:“华人之光,才情惊艳的大才子,全球现象级大导演。”
她一字一句地念着那些媒体的称赞、民众膜拜的称号。每一个词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赞叹,又或者只是觉得可笑。
“我的面子竟然这么大?崔砚,你可是崔砚啊。也会这么违心地称赞我吗?”
女孩低头吃吃地笑了起来,仰起头深吸一口气,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莫名的笑意,终于大笑起来。笑得肆意又狼狈。
她捋了捋飘散的头发:“拍成什么样我清楚,我认命了。你这是在嘲讽我吗?我不接受这样的安慰。”
景恬狠狠地看向他,目光中带着仇视,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
她想起路演时空荡荡的座席,孤单的影子,所有人将自己抛弃。
世界的恶意、嘲讽、挖苦,像无数把刀将她架上货架。
明明自己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可所有人都对自己避之不及。
那恶毒的评价,剧组那些前辈与她划清界限,只剩下她自己苦苦挣扎。
这明明是自己的资源,她没有抢过别人任何东西。
想起这段时间所有人嫌弃的声音,此刻彻底绷不住了。
“你为什么不能说实话?你这安慰的话语,对我来说有什么用?你不觉得来得太迟了吗?如果我不找你,你是不是连个电话都不会打?”
她声音越来越尖锐:“你怎么这么无情?你从来没有安慰过我!”
女孩捂着脸,像委屈的孩子胡乱抹着眼泪,精致的妆容如涂鸦般晕开。
但她彻底不在意了,压抑已久的委屈、崩溃的内心、破碎的骄傲,此刻统统卸下了在媒体前那轻描淡写又娇憨的伪装。
随着时间的流逝,房间愈发昏暗。
女孩此刻妆容已全部花掉,但那如白瓷般的脸蛋,在窗外白雪反射进来的一丝余光中,依旧莹白如玉。
只是那白瓷般的脸蛋上,眼泪冲刷出几道黑色的泪痕,像涂鸦一般横七竖八。
崔砚沉默良久,垂下目光,语气依旧平淡:“景恬同学,钻石也是经过无数高温和挤压,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才最终变得闪闪发光的。”
“得到什么,就会失去什么。”
“名利场中本就是血肉厮杀。这个圈子最现实,也最公平!并不是说有资源就行。大众的认可、媒体的追捧,都需要作品说话。”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也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但既然在这个圈子里,你想获得什么,这些都是必经的经历。”
他说着看向对方,见她眼睛呆愣着,目光依旧平和:“之前的安慰并不能帮你解决实际问题。
身为朋友,没有给你打个电话,我非常抱歉。当时我想的是,怕我的话语在那个场景下会被你误解,认为我在嘲讽你。”
景恬听着男人波澜不惊的语气,一脸真诚的样子,不由得嘴角露出一抹嘲讽,轻哼一声:“你还是这么会花言巧语。”
“不过我并不担心,我觉得他们就是在嫉妒。我之前的资源确实不行。”
她语气一顿,扬起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亮晶晶的看着男人,语气里裹着娇憨和期待:“但我还有你呀。”
“什么意思?”
崔砚下意识端起水杯,眼皮狂跳,心里的不安突然涌上来。
但又好似知道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心里那块石头重重地砸下,砸得他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