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作响的火舌舔抵着被烟熏黑的木梁,燃烧的火焰贪婪的吸走了大量的氧气释放出呛人的黑烟,直到狭小的屋内被火光填满。木材与药草被焚烧后的奇怪气味混合着黑烟扩散。
“业原!”
好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但又过于遥远,就像是在他的耳边挂起了一阵风,在片刻后就消散无形。
火焰点燃了他的衣服开始灼烧他的身体,高温所带来的剧痛使他皱起了眉头,但是他却无法动弹,似乎有什么东西紧紧的束缚住了他。
我在哪里……
“业原!”
一声又一声越发急切的呼喊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在黑烟弥漫的室内他尝试着睁开眼睛,但高温的灼烧与黑烟让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到自己的身体正缓慢的失去知觉,大脑因缺氧而混沌一片。
半睡半醒之间的他好像看到有一个陌生的身影闯进了火场,她在喊着自己的名字。
“业……”
被烧断的房梁轰然倒塌,他的意识随之消散。
……
业原冢突然惊醒,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
他茫然的从病床上支起自己的上半身,看着手臂上数根交错的输液管有些迷茫,从梦中惊醒的他一时没有分清自己的现状。
这里是医院吗?
业原冢扶着自己的额头开始思考之前发生了什么,然后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低下头看了一眼。
肌肉线条分明的胸口没有一丝的伤痕,在他的敲击下发出结实的闷响。
我没有死?还是我做了个梦,那我为什么会在医院……
没过多久,就有人推门而入打断了他的思考。
“你醒了吗……”
业原冢抬起头看向从门口进来的陌生人,对方一身结实的肌肉哪怕是宽大的长风衣也无法遮盖,显现出一副结实的体魄。此刻正带着一脸掩饰不住的惊异坐在了自己床边的凳子上。
看来也是g的同事,但是……
“真户呢……”业原冢也不清楚自己在说出这句话时是什么想法,就像是看着满天乌云但还是想再玩一会的小孩子,不肯承认这是下雨前的预兆。
“……他,殉职了。”眼前的男人还是给出了一个自己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业原冢沉默的抓住了床边的护栏。
“我叫篠原幸纪,是被临时调动到二十区的战力,也是你在接下来战斗中的临时搭档,不过我知道你暂时也听不进去这些。”篠原看了一眼对方手中的护栏,此刻已经扭曲变形。
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不是人类,但他已经知道了对方在接下来战斗中的立场。
“战争已经开始了,青铜树已经打进了二十区,我们正在照着之前的准备疏散平民,还有……”篠原掏出了他一直带在身上的一部平板电脑,上面有一段视频,是之前的监控:“也许这个能解决一点你的困惑。”
也正是这段视频打消了他最后的困惑,让他选择了相信自己老搭档生前的嘱托。
“不用管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头,你只需要知道他会在大战来临的时候助我们一臂之力就好了,然后他就会不留痕迹的离开。你可以把他当成……”篠原回想着真户之前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当成一个外挂。”
就像是在玩一场游戏一样。
业原冢回过神来的时候对方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一个平板电脑被丢在凳子上,上面有一段未播放的视频。
解决我的困惑?
业原冢伸手拿过平板,播放了视频。
因为是夜晚所以监控录制的画面有一些失真,长街上的火光跃动成为了唯一的色彩,业原冢看见他自己在向着对方冲锋,下一刻屏幕全黑,他知道这是对方开启了技能后的样子,之后是他被贯穿胸口后的画面。
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业原冢看了一眼进度条发现才堪堪走过了五分之一,这个视频显然不止记录了这场战斗。
然后是他的最后一刀,血红的刀光成为了视频中唯一的色彩,在将周围的三人砍成尸块的同时也撕裂了他自己的伤口彻底的失去了呼吸。
进度条走过了三分之一,而他的注意力已经再也不在进度条上了,他看见了视频中自己发亮的心脏,一缕缕的红光从心脏中流淌而出向上交织着包围了他,最后凝聚成了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他看着那个紧紧抱住他的身影捂住了胸口,同样熟悉的气息在他的心脏中同样的流淌着。
那是他的魂牵梦萦,心头月光。
那是他的妻子。
“舒子……”
在安静的病房中,年轻的武士失魂落魄的看着自己的残躯被对方的魂魄修复。最后她化为一缕流光钻进了自己的心脏。
短短的视频就此结束,业原冢却久久的盯着漆黑的屏幕没有回过神来,他感受着身体几乎焕然一新的变化,陌生的力量在体内不受控制的流动,大大的强化了他的力量,甚至能让他在不知
不觉间将钢管捏成钢板,但还是没有长出犄角和尾巴。
业原冢摸了摸头顶和尾椎骨感觉自己可能被那个伪神骗了,于是他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歪,我的尾巴和犄角呢?还有我又死了一次,还在监控里看到我老婆了,咋回事啊?”业原冢摸着之前一直放在储物空间防止战斗时丢失的碎玉,一边问出了好几个问题:“还有,你能复活别人吗?”
“那是妖化印记,简单点来说就是能够在你死去的时候将你转化为妖怪然后活下来的东西,就是你的老婆给你准备的,但我还嵌套了生命……”
原来是舒子,那么说来舒子是妖怪吗……
业原冢回想着对方与他经历的一切一边轻轻的摩挲着手中的碎玉,直接无视了另一头的伪神还没有说完的话。
“所以你现在的生命形态是接近于半能量实体,简单的来说就是你所认为的妖怪……”
和舒子一起当妖怪倒也不错……
“但是,”另一头的伪神停顿了一下:“关于你所说的复活,位于这个世界的剧情人物是于这个世界的基础绑定的存在,在这些被主神控制的衍生世界里,每当时间随着剧情走到尽头,这整个世界都会重置从剧情开始时开始。这本身就是一个被主神所控制住的练兵场,用循环利用的世界来磨练它手下的轮回者。”
“所以单纯复活剧情人物的举动毫无意义,只会让主神更容易锁定我们。只有将神拉下神坛,这一切才能得到解放。”伪神叹了口气:“不过这些对你来说还太早了,先抽取世界线吧,以你现在的实力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我在之后为你安排了变强的方法。”
业原冢点了点头,扯下手臂上的输液管后下床,将储物空间中的三途与机械长刀一同取了出来挂在腰侧,在取出这两把刀的同时他看见了之前被他仓促收入储物空间的斗笠和披风。
他沉默了一会,脑中回想起自己刚刚来到世界时孤身一人的样子。而现在也即将一个人离开。
“哈哈哈哈哈,其实还挺好看,这个斗笠说不定很适合你。”
“前辈的挥刀的样子就像武士一样!所以务必收下这个!”
就用这一套装扮告别吧……
业原冢披上披风,随着他的清醒脑海中杂乱的回忆逐渐平息了下来,唯有一种全新的刀术愈发清晰,像是他已经磨练多年印在了身体的本能中一般。
还有身体中那一股带着些熟悉的感觉的力量在随着他的情绪而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