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去涉险,他拦不得,那就陪着她,在她有危险前替她挡下就是了。
赵以可还是不冷不热的,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有他陪着,她的心中会安心就是了。更何况,翩如,并没有跟着来。至少有一瞬间,她可以忘记一些事情。
在脸上蒙了面纱,赵以可一行人进了破庙。
之所以将破庙的门锁上,就是怕有些人不安分,偷偷跑出去。不过此时,几乎所有人都只有一息尚存,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又哪里谈得上逃跑。
这是赵以可第一次正面见到这群病人。
瘟疫在他们脸上充分地表露出来,有些人脸上的皮肉已经开始溃烂,脓疱浮在脸上,实在让人作呕,即使是症状好些的人,也都面色发青发紫,有生疮的迹象。
赵以可冷不丁见到这样的画面,胃中一片翻腾,她极力压下喉间的不适,一双眼直直地看着这群人,并不回避。
赵夕莫皱紧了眉,不着痕迹地替赵以可挡去一些视线。
这些人已经没有力气说话站立,只能一双双眼睛紧紧盯着进来的几人。赵以可从他们的眼中可以看出,他们是在求救。
她稳了稳心绪,然后望着众人平静说道:“药汤已经熬好。”她看着大家骤然绽放的光亮,接着说道,“但是,我并不保证,这一定能治你们的病。若是治得好,那你们很快就能痊愈,若是错了,那你们将立刻死去,再没有任何生存的机会了。生和死只在一刹那,全靠你们自己决定,我不勉强。”
场面静默了许久,大家似乎还在回味赵以可话中的意思。病得糊涂了,思维都停滞了。
过了半晌,终于一道憔悴不堪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我。。。。。。我要,喝。”
那是一个岁数不小的老人了。即便活下,也不知能有多少岁月可以享受,死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恐惧感。所以,他第一个发声,谁也没觉得惊讶。
而后,这样破碎的声音一道道响起,好像人本性中不服输的脾气一下子爆发了。人家都这样不畏生死,我也不能让自己太不合众了。
赵以可好似松了口气,于是上前准备给这些人喂药。
只是,有一个人,在她之前先迈开了步子。
赵以可脑中一惊,见赵夕莫就要弯腰扶起一个人,她赶紧上前拉住了他的袖子,阻止他的动作。只是几步的距离,她好像怕来不及了一般,竟用了内力提速。
赵夕莫回头,有些疑惑地看向赵以可。
她就这样凝视着他,是这些天头一回正视他。
赵夕莫先是一愣,而后渐渐染开笑容,安抚性地对赵以可笑了笑,然后转身又欲继续。
袖间的拉力更大了,赵夕莫再次回过头,只见赵以可有些怒目地瞧着他。这回,赵夕莫几乎是有些得意的。
他回视赵以可,另一只手在她拉着他袖子的那只手上轻拍。
赵以可看他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手慢慢松开。可是看他弯下腰扶起一个男子,她的心仍是止不住地轻颤。从旁边的药罐中迅速舀了一小碗药汤,给那男子灌下,结果那人喝得急了,呛了出来。赵以可一顿尴尬。
赵夕莫似笑非笑地看了赵以可一眼,然后接过她手中的碗,稳妥地给那人喂了药。
赵夕莫仿佛存心不让赵以可有功夫给别人灌药,每每都率先扶起一个病人。而赵以可也是因为那么些原因,乖乖地跟在身边给人喂药。
曹净早已窥视那两人的举动,不知为何,在看到赵以可阻止赵夕莫那一画面,又看到眼前自己的处境时,竟有些不是滋味。
三十八个人,除去在前几天去世的一个,剩余的三十七个人都服了药。
当最后一个人也喂了药,赵以可几人起身,纷纷都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看造化了。
回去的时候,每个人都得喝一碗药。赵以可冷脸拉着赵夕莫喝了整整两大碗,赵夕莫都笑着受下了。
赵以可本还想让他喝第三碗,然而翩如驾到。一进门便紧张地对赵夕莫问长问短。
赵以可端药的手僵在半空,良久才放下,然后转身离开。
赵夕莫的笑容也渐渐收敛,罔顾翩如的询问与关心,静静地看着赵以可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黄昏时,突然有人来报,说是破庙里的那些人个个发了高烧。
赵以可心中一急,就想出去看看,走到门口才想起来——她被禁足了。
赵子兮因为有别的事情要料理,今天她去破庙的事情他并没有及时收到消息。等到他们一群人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赵子兮阴郁地盯着众人。先是责备了几句,然后明令禁止赵以可再去那地方。当然,同样被禁足的还有曹净。
赵子兮说了,既然不是太医,就不应该自作主张。
而同样自作主张的赵夕莫却没有被说,赵以可不由得想,果然是从小的好兄弟啊,偏私的很。
赵以可无奈,只能在房中等消息。(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