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以可错愕。
“什么意思?”
“你的母亲,杨崔儿,葬在哪儿了?”每一句,都像踩在心尖上那样困难。
“皇上为何要知道这个?”
“朕一生鲜少有遗憾,只有这一桩,便是不曾见到她最后一面。盛国提出的条件北越都可以答应,但是前提是,朕要知道这个。”
赵以可长久不说话。许多犹豫,许多挣扎,许多不解。
“。。。。。。从前靖国的红枫山顶。母后说,她想要登上最高的地方,伸手就能触到天际。。。。。。”说罢,赵以可猛然起身,朝帐外走去,好像一刻也不想在这儿待下去。
在临出军帐时,赵以可突然驻足,脸微侧,补了一句:“母后和父皇,合葬在一处。”
赵夕莫也随即起身,看了眼君诚至,然后朝赵以可追去。
“。。。。。。呵呵,哈哈哈哈。。。。。。”破碎的笑声从君诚至口出吐出,每个音符汇成一曲悲歌。
赵夕莫策马飞奔,终于在北越营地外不远处赶上了赵以可。
赵夕莫下马走近赵以可,掰过她的身子一瞧。果不其然,赵以可的脸上早已水渍遍布。
赵夕莫心疼地两手拂去赵以可的泪水,轻声道:“是后悔了吗?”
赵以可在他两手间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该后悔吗?我明明是恨他的,可是方才瞧着他的眼睛,我不知怎么的,就说了。若是,若是。。。。。。”
“别怕,不会的。相信我,不会有事的。你的母后,也一定同意你这样做。”
“会吗?我没能为他们报仇。”
“傻瓜,他们肯定不希望你替他们报仇的。”
“你怎么知道?”
“只要他们爱你,就会这样。”
报仇需要付出多少快乐,承受多少负担?若真的爱她,便只希望她能快快乐乐的,怎会将复仇加诸在她身上。
赵以可总算心里好受了一些。
北越将原来靖国的土地全部归于盛国疆土,并且同意十年之内,不会向盛国挑起事端。
盛国与北越一战,前前后后经历了五个月光景。这会儿回去,也许刚好能赶上回家过新年。
想着这个,大伙儿赶路的劲儿就上来了。
赵以可后来偷偷问赵夕莫,那些结成同盟来对抗北越的小国,是不是他招来的。
赵夕莫笑笑,不做回答。
赵以可嘟嘴甩脸,心里却感动。他总是默默为她做这许多。
归途中,比之来时少了很多人,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君无言。
为了盛国和北越的条约能够实现,北越需要有一个质子跟随一同回盛国。也就是通俗意义上的“人质”。
不想,这个人就是君无言。
见到君无言,赵以可多少有些纠结。
她想珍惜这份友谊,然而一路上,君无言一直表现得冷漠,令她无法靠近。
“由我来做质子,你不担心吗?这么大的秘密,若是被我捅出去了,你的处境怕是不好过吧。”君无言指的是赵以可的女子身份。
“无言,这是你的决定吗?再见,不再是朋友?”
“无言所交之友,当诚心相待。若无法信任,又如何相交?”
“我并不想骗你的。除了经商之说,其它的,我并无保留。”
君无言轻笑:“那,欧阳呢?”
赵以可低头:“我姓欧阳,未曾骗你。”
君无言嘲讽她:“莫不是你这和郡王是假冒的。”
“四岁以前,我姓欧阳。我的父亲,叫欧阳洛。”
君无言目光凝滞。
欧阳洛,靖国的亡国之君。
“十三年前,北越的战火将我故国烧毁。辗转之下到了盛国,才改了赵姓。”
话说到这里,君无言已经明白了是什么情况。
十三年前,他的父皇率军踏碎了靖国的满园海棠,让一个国家的名字从此在世上消亡。眼前的她,竟是那场祸事的受害者。
那么,他才是她的仇人之子。
“兰姨,也就是你的母后,曾经是我的母后最信任的侍女,也是我最尊重的长辈。”
君无言睁大双眼。
竟是连她的母后也参与其中了?
“无言,无论如何,我是真的想交你这个朋友。”
君无言没有说话。
赵以可叹了口气离开。
之后的相处,赵以可明显感觉到君无言的态度。他们不再讨论前尘旧事,依旧是最好的朋友。
行至年关,大军终于回到了盛国的京城。(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