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那人转了出来,一袭黑袍裹身,脸上金具覆面,眼中满是兴味之色。
这人黑袍与天行道那些人的黑袍完全不一样。
这人黑袍是上好黑蚕丝所制,材质入手即滑,黑蚕本就珍贵,其产出的黑蚕丝不仅水火不侵,更是可以刀枪不入。
在用金线纹上暗纹,走动间,衣袍翻飞,黑中泛金,自然而然的带上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在这江湖之中,以黑蚕丝制袍,金具覆面的人也就只有那一位而已。
练一行暗中松了一口气,他一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疼痛之感,但他并不是不能忍之人,相反,他能比所有人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练一行冷笑一声,抬眼,面上不显露分毫:“什么风把墨楼主吹来本尊灵煞阁了?”
千墨坐在已经被打扫好的石凳上,她单手支额,上下打量着练一行,摇了摇头:“久闻练阁主大名,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如此境况,真是造化弄人。”
夜影楼灵煞阁一向不对盘,近两年摩擦更是愈演愈烈,大有你死我活之意。
而千墨和练一行这两位最高决策者,自然是隐在后方坐镇,因为,就算早把对方当做肉中钉眼中刺,他们也一直未曾见过面而已。
今日一见面,练一行就知道自己错了,他掌管灵煞阁至今,权利让他开始自大起来,他在心中,是看不起这位半路出来的夜影楼楼主的,不过是一个黄毛小儿而已,怎敢与灵煞阁比肩。
在他若有若无的放纵下,灵煞阁和夜影楼之间更是水火不容。
到今日,他看到这位墨浅墨楼主之后,他才知道后生可畏这词果然还是存在的。
练一行心中一哽,眼中阴郁之色丝毫不减:“本尊也是无奈,若不是遇上小人作祟,本尊定当以灵煞阁最高之礼前来迎接楼主。”
“呵。”千墨轻笑,慢悠悠的开口:“灵煞阁最高之礼,墨浅可受不起,毕竟本主已经掌管了夜影楼,可不想在掌管一个灵煞阁了。”
练一行大笑一声,看向千墨时眼中染上了一份杀意:“墨楼主可真是好大的口气!”
他说的最高之礼自然是待客的礼,而墨浅说的礼可是灵煞阁继任阁主的最高之礼,以一己之力,挑战灵煞阁阁内四长老八护法,从血海中爬出来的每一任阁主都必然是铁石心肠之人,如此才能把灵煞阁长久不熄的流传下去。
风沫皱眉,上前一步,刚想让练一行吃点苦头,就被随后进来的宫无忧打断了。
“若是加上玄极宫呢?”宫无忧手中紫竹萧敲打着掌心,慢悠悠的晃了进来。
风沫看到宫无忧,微垂了眼,又不动声色的退了回去。
千墨反倒没有什么感觉,她换了一个姿势,看了看自己的指间:“练阁主若是不信的话,倒是可以试上一试。”
话声音虽低,但千墨话中的认真却是不容人忽视。
练一行看到宫无忧进来时,眼中就流出一股了然,只是不知道何时,夜影楼竟然和玄极宫搅合在了一起。
练一行皮笑肉不笑的打了一个招呼:“不知无忧少宫主降临灵煞阁,练某有失远迎了。”
宫无忧点头回了一个礼,理所应当的受了他这句话:“练阁主有礼。”
宫无忧直接往千墨旁边而来,在她右手边坐下,中间只隔开一个小石桌。
由此,练一行,千墨,宫无忧三人成三足鼎立之势,只是千墨和宫无忧是同一阵营的而已。
练一行并不蠢,就算之后的几十年他开始自大起来,但他也是从最底层一步步爬到灵煞阁阁主的位置来的。
他并未回答宫无忧的话,反而转移开话题:“没发生的事情,本尊向来不去假设。”
练一行看了一眼千墨旁边站立的风沫,风沫站立在原地,任他打量,眉头都不皱一下。
练一行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千墨:“只是不知墨楼主为何要救本尊?”
练一行是真的疑惑,以己度人,若是有一天,墨浅在他前面奄奄一息,性命垂危,不说会救墨浅了,他绝对还会补上一刀,让墨浅快一步而去。
所以等他醒来时,看到风沫为他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势,他也只是有一点点怀疑而已,等到看到墨浅进来,他才明白,自己想的人是正确的。
只是他不懂,明明是水火不容的敌人,她怎么会伸出援手,救了自己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