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希望,在这一场风暴中,定威王府能够安然无恙,也就够了。
他不是圣人,他也有私心,他无法解救所有的人,只希望自己的家人能够平安。
所以他支持千竹的想法,支持她的梦想,现今皇上势大,在加上一位实力高强的帝长公主,四十年之约,收回分散诸权,势在必行。
或许,自己父亲也是知道这个局势的吧,若他真的不想让千竹前来参加科考,凭他们两个人的势力,又怎么可能通过层层戒备的定威王府。
夜深时,不知何人微微叹息,随着轻微的窸窸窣窣声音,郁千澜也躺了下去,闭眼入睡。
雅格布其实也和郁千澜是差不多的心思。
他现在只能等待,等待出一个结果。
幸好自己大哥他们已经远离了鬼机国,才给了鬼机喘息之时。
桃花镇之事和自己大哥牵连甚密,不管千墨想要做什么,最后终究是对自己有好处的。
听到楼下的动静,雅格布知道,这不是自己该管的事情。
他关好了门窗,自己熄灭了灯盏,黑暗来袭,四周一片寂静,只听得到外间虫子起此彼伏的轻声鸣叫。
旁边房间,依稀传来鼾声,格莱早就已经睡得鼾声四起了。
幸好自己不用和格莱一个房间,雅格莱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无奈的摇摇头,雅格布伸了一个懒腰,翻身上床睡觉。
于是今夜,除了前途渺茫,忐忑不安的桃花镇人外,其他人都伴着花香,睡得香甜。
一层一层的往上走去,从二楼到六楼,也不过短短几层之距,镇长却觉得自己像是走过了半辈子那么久。
夜沫在一间房门前站定,抬手示意镇长他们停下。
夜沫敲了敲门,等到门内传出“进”的声音之后,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千墨负手站在窗前,她站的那个方位,正对南华皇城的方向,也是她早就应该到的地方。
可是千墨却觉得甚是庆幸,若不是出了此次意外,她也不可能知道这件至关重要之事。
镇长惴惴不安的走进房间,他只看到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却不知道她到底是何身份。
镇长慎重的行了一礼,轻声道:“姑娘安好。”
镇长身后的鱼生鱼跃和陶雅等人,丝毫不敢乱看。
不知道为何,一走到这里,他们就不自觉的心跳加速,就像被什么给暗中压制住了一般,就连呼吸声都放轻了许多。
千墨回过身来,她并没有带纱帽,脸上也没有带金色面具,不施粉黛却依然肤如凝脂,一双桃花眼如三月烟雨,朦胧迷人。
镇长只听到一个好听的声音在自己耳旁响起。
“桃花镇外桃花酒,陶幺族长酿的那壶独一无二桃花酒,该何时送往皇城去呢?”
镇长脑袋轰的一声响,一惊之下,他甚至都来不及思考,就抬头向千墨看去。
入眼的,就是那一双眼尾微勾的桃花眼,桃花色在眼角晕染开,这人的眼,和陶式世代悬挂于主祠的那副画像,一模一样。
镇长这才反应过来这人的身份,他扶着拐杖慢慢的下跪在地,恭敬的对着千墨行了一礼。
“陶氏第十二代孙陶明,叩见殿下,愿殿下万安无忧,长生尊贵。”
看到镇长都下跪在地,鱼生等人也连忙跟着跪了下去,听到镇长的话,他们心中都是一惊。
殿下,这是什么身份?
“陶族长请起。”
千墨语气柔和,示意夜沫上前扶起镇长。
镇长站起来之后,便一直微微垂头,不敢再去看千墨的面容。
“请坐。”
镇长已经是一位年长的老人,头发都已经开始发白,千墨自然不会为难他。
千墨端坐在上座,有小丫鬟上前送上茶水,待放下茶水点心之后,才无声的退了下去。
鱼生鱼跃站在镇长身后,陶雅陶寻陶武则是依然跪在地上,没有镇长的命令,他们不敢站起来。
“本来不想打扰陶氏一族的清净,只是此次刚好被本宫遇上,也只好请镇长谅解了。”
“殿下哪里话,老朽一直守着陶氏一族的祖训,莫不敢忘,陶氏一族突遭如此横祸,幸得殿下出手相救,才挽救了陶氏一族的生死,陶氏一族很是感激,万不敢忘恩负义。”
千墨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陶氏一族于国有功,本宫自然不会置之不理,不过。”
千墨眼光一转,看向地上跪着的三个人,微微挑眉:“这三位,又是何人。”
镇长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跪着的三个人,低声道:“就是这几个不懂事的小后生,才惹来了那害人之虫。”
陶寻是三人中年级最大的一个,听闻此言,不服气的小声嘟哝了一句。
“镇长,我们没有做错,那个人就是该死。”
镇长虽然年级大了,但是耳朵还很是好使,听到陶寻说的这句话,差点就一拐杖给他打了过去。
幸好镇长还记得,现在是在这位殿下面前,才放下了这个念头。
镇长看着陶寻他们,恨声道:“你们,把事情从头到尾的在殿下面前在说一次,不许有一点点的遗漏。”
现在桃花镇镇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位殿下身上,他不能让陶氏一族葬送在自己的手里。
陶雅毕竟是小女孩心性,她看出在她们面前的人,就连一向威严的族长在她面前都如此恭敬。
这时候,她就像是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偷偷的抬头,往上面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却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了高高在上的凤凰,明明也是女子,那人却是倾国倾城色,一坐在那里,就无人可以忽视她的尊贵风华。
千墨回看了一眼,眼中冷淡没有丝毫情绪。
陶雅就像是受惊一般,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