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浅微一拂袖,取下头上一直盖着的披风帽子,红唇微勾,面具后的眼睛熠熠生辉。旁边的宫无忧眼微一斜,刚好看到墨浅勾起的那个笑容,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墨浅已经走远了两步,风吹起,她的黑色披风扬起,墨发随之起舞,不知为什么,宫无忧被她甩在身后心里就不舒坦,几步并一步,一下子追上她,和她一起往台阶上走去。
墨浅微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目不斜视的往上方走,两人衣服都被吹起来,飞扬的长发偶尔相互擦过,纠缠一瞬又马上分开。
等走到高台之上,才看的到这可堪称为奇迹的一幕场景,只见阳光照耀在中心一点上,最中心之处郁郁葱葱的生长着一株七灵籽,上面两个果子已经长成了绿色,果子表面淡淡的光华流转,这是已经成熟的七灵籽。
七灵籽四周的小台柱上挂着四个小灯盏,淡淡火焰燃烧着,升起一缕缕的细小青烟,风吹过,青烟却并未消散,若是仔细观看就会发现,这四缕青烟往上升腾之后,慢慢变细纠缠在一起,就像是一张青烟系好的笼,把七灵籽笼罩在了其中,不让七灵籽味道散发出去。
两个小孩子聚集在七灵籽周围,用手舀起旁边的水,轻轻往果子上浇去,水顺着果子滑落下来,一滴一滴反射着阳光,淡淡的绿色光亮流淌在其中,晶莹剔透,漂亮非凡。
墨浅走上前,轻轻拂过七灵籽枝叶,却没有拿出冰玉盒去摘下七灵籽,而是对着台阶下方扬声道:“出来吧,既以如此大礼相赠,您又有何要求?”
说完一片寂静,墨浅宫无忧也不急,只是静静的看着下方,良久,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才慢慢现出身影来。
这是一个非常年老的人了,他的头发已经雪白,身形也开始佝偻起来,拄着拐杖的手干瘦,一双眼睛却十分清明。
两个小孩子看到他,连忙跑过去一左一右扶住他。
“七山族明秋见过两位大人。”明秋示意旁边的小孩子放开自己,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七灵族特有的迎接尊贵客人之礼。
“古书上记载,七山族为灵山特有部族,所制百灵膏可解百毒,治百病,被各大国国君奉为座上宾,备受追捧,却不知为何三百年前一夜之间在无七山族族人出世,百灵膏也逐渐消失,只余书上记载七山族之事。”宫无忧往前走了几步,盯着明秋,目光锐利:“七山族既已百年不出世,为何故作疑阵引我们前来。”
明秋微微一笑,脸上却满是悲戚之色,他转身看向身后,高台上,一眼可以望尽下方的所有景色,满目悲凉:“我七山族自千年前立族至今,一向与人为善,乐善好施,却终究是低估了其他人的野心。”
明秋回过身来,看着墨浅和宫无忧:“我七山族现只残余了几个族人,明秋没有如此通天之能布下如此重阵,只能以七灵籽为引,向上天求最后一个希望。”
“难怪许久不现世的七灵籽竟然真的重新出现。”墨浅微蹙眉:“七灵籽现世就意味着七山族族人重新出世,你为了保护他们,所以才引我们来。”
明秋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小孩子,慈爱的摸了摸他们的头,两个小孩子懵懵懂懂的看着他:“他们两个是我们七山族仅剩的血脉,是我族在三百年后才重新降生的双生圣子,也是唯一能够让七灵籽结果成熟的人。”
他把他们推到墨浅面前,两个孩子不解的看着明秋,明秋眼里闪过一丝不舍:“左边泪痣的孩子叫左一,右边泪痣的孩子叫右一,他们两个是我们七山族唯一的希望了。”
墨浅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情绪,负手而立,不发一语。
“我族百年流传下的最后一个希望,我也一直在等你们来。”明秋从自己怀里摸出一块布来,爱惜的把它打开,弯腰双手恭送呈给墨浅:“我以我族百年珍宝相赠,以至宝七灵籽相许,只愿求两位大人一个承诺。”
明秋一字一句仿若泣血:“做护园奴仆也好,做守门小厮也罢,只求两位保我七山族两位圣子平安。”
就算在不知事,左一,右一也懂了现在这样的场景,他们说不出话来,只能啊啊的小声叫着明秋,害怕的抱着他的腿,一双大大的眼睛害怕的看着墨浅。
明秋只听到周围一片寂静,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可能只是一瞬间的时间而已,他却觉得仿佛过去了天荒地老。
手开始微微的颤抖,就在他以为无望的时候,他手上的东西被一只手轻轻接过。
墨浅接过他手中的布,宫无忧轻叹一声,扶起明秋。
墨浅静静的看着他:“我不知道你何会凭一副画就如此信任两个素未谋面的人,但是今日我接过你的请托,便答应你保他们平安。”
明秋呼出一口气,爱怜的摸摸左一右一的头,轻叹:“人总要有一线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