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堤岸,河水飘荡,点点细柳轻轻拂过水面,带出一种春日柔情。
“唉,快快快,放皇榜了。”
不知道谁眼见,看到几个身着内宫侍卫服的人手中捧着一个东西往张贴皇榜的地方走去,
“也不知道此次夺魁的是哪位书生。”
又有人笑道:“哈哈,你跑的再快,也看不懂上面写的字啊,那么着急忙慌做什么?”
“哼,说得就像你没有跑似的。”
被嘲笑的人不甘心的说回去,其他相识之人便笑闹开来,一齐簇拥着往张贴皇榜的地方走去。
杂乱的声音在街上回响,几月前张贴了皇榜的地方,现在又重新贴上了几张薄薄的书绢。
只是书绢虽薄,上面书写的名字却是实打实的新晋贵人们。
第一张书绢上,只写了几个人的名字,白底黑字,浓色如墨,有识得几个字的人,从上往下念出来。
圣云城:王子谦
兰城:郁千竹
皇城:赵昱景
看到这几个名字,众人面面相觑。
若说前一个名字还未有太多人知晓,但是后面的两个名字不说人尽皆知,那也是十个人里面也有七八个人知晓的。
兰城郁千竹,不正是定威王府那位嫡郡主吗?
她贵为郡主之尊,竟然还前来参加了今年科考,这可真是一件令人不解的事情。
而这赵昱景才是最令人惊异的一人。
作为左相府的小公子,也是皇城内独一份的嚣张小霸王,他竟然也前去参加了科考,还一举夺得第三名的好名次。
这到底是发生了何事,就连一向不务正业的小霸王也开始转性,走向正途了。
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不说左相赵元洲是何等心绪,至少皇城中人对这位已经许久不出来为非作歹的小公子改变了些许看法。
院子里,郁千竹平心静气的写着一幅字帖,她笔尖蘸好墨,一笔一划慢慢写着。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郁千竹心中一动,手一抖,笔就往一旁划过,破坏了这一张快要写好的字。
“小姐,小姐。”
一个小丫鬟声音中满是喜色,她脸跑得红扑扑的,手舞足蹈的往郁千竹这里跑来。
郁千竹抬头,就看到小丫鬟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小丫鬟看着郁千竹,声音清脆,眼中满是喜悦的光。
“小姐,皇榜出来了,您得了第二名,是南华国的第二名!”
郁千竹呆在了原地,她虽然对自己有信心,却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得到第二名的名次。
她想要露出一个笑,却不知道为何,唇角怎么也勾不起来。
她无意识的放下手中的笔,绕过书桌,想要亲自出去看看,却怎么也抬不起脚步。
外间阳光正好,金灿灿的阳光洒落下来,就像是一条明媚大道铺在了她面前。
良久,郁千竹才忍不住的哭了出来,她也像是找回了自己喜怒哀乐,脸上终于扬起了一个笑。
又哭又笑,眼泪糊了一脸。
一向看惯了自家小姐端庄稳重的小丫鬟呆了呆,她上前一步,想要扶住郁千竹。
她不明白,明明是这般开心的事情,为何小姐会哭呢?
郁千竹轻轻挥开小丫鬟,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小丫鬟出去。
小丫鬟顿了顿,还是行了一个礼,转身出去了。
等到这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郁千竹才慢慢蹲了下去。
她脸埋入自己掌心,酣畅淋漓的哭了出来。
你看,就算自己不靠定威王府,自己也是可以摘下这一份荣耀的。
就算自己是女子之身,不能继承定威王府的王位,自己也可以光明正大的穿上南华官服,步入那至高无上的朝堂之上。
她,也是可以的。
一片寂静,只有小小的哭泣之声在这书房里慢慢回响
阳光处,一个人影迎着光轻轻走进来。
他脸上也露出一个笑,走到郁千竹身边,蹲下,轻轻把她揽入怀中,就像他送她出定威王府时,一模一样。
郁千竹伸出手抱住他,呜咽道:“哥哥,谢谢你。”
“傻瓜。”
郁千澜拍了拍郁千竹,眼中满是暖意。
“这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这份荣耀是你自己的。”
“谢谢,谢谢”
郁千竹泣不成声,她紧紧抱住郁千澜,这一刻,她不想再去想自己的以前,她只想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苦痛都发泄出来。
从今天开始,她就会走上一条与定威王府完全不一样的道路,她会一步一步,走出属于郁千竹自己的道路。
“这次之后,你就不能哭了。”
郁千澜笑着摸着郁千竹的头,眼中划过一抹失落。
“以后你就是郁千竹郁大人了,可不能在别人面前哭。”
“我知道的,哥哥。”
郁千竹不好意思的把头埋在郁千澜怀里,她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之后的沉闷感。
“嗯,乖”
郁千澜对郁千竹最爱说的一个字就是乖,在他眼中,不管郁千竹今后会是何身份,都是他最宝贝的妹妹,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等到郁千竹收拾好了心情,才不好意思的从郁千澜怀中抬起头来。
她眼睛红红,鼻头也红红,难得的露出了小女儿的娇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