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锦瑟真正从昏睡中醒过来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这三天中,她一直昏昏沉沉,几乎都没有离开过床,等到现在真正清醒过来之后,隐隐约约间,她甚至都能闻到被子上微微的汗湿味道。
锦瑟苍白的脸颊蓦地一红,她连忙坐起身来,掀开被子下了床,下床下急了,甚至脚软了一下,差点跌坐在地上。
锦瑟稳住身子,穿好鞋袜衣服之后,才转身跪坐在床边用力扯着包围住被子的被套。
她人虽小力气却大,在家中也做惯了粗活,动作麻利的把被套拆了下来。
她这个人,虽然生在贫寒之家,却最爱干净,就算自己身上衣物破旧,也要将它整理得干干净净,这也是天山雪狐亲近她的其中一个原因。
影卫那日抱起她时,闻到的也正是锦瑟洗过衣角的味道,没有其他清洗的东西,锦瑟也只能去找了以往在家时见过的一种草,来将衣角的污垢洗掉。
冬日本就天寒,更不要说衣角被打湿,又加上吹了一晚的寒风,这才是她最终发热的原因。
锦瑟抱着被套踌蹴了一下,这几天一直为她送药照顾她的丫鬟姐姐小琴早就把周围的情况告诉了她,也很是严肃的跟她说过不能乱跑乱撞,不然冲撞到了楼中的大人们可是会丢命的。
锦瑟过了这么一遭之后再也不想死了,她已经尝试到了温暖的味道,又怎么会再有那般无畏的勇气前去寻死。
现在每天都有白米饭吃,还有漂亮暖和的房子住,有厚厚的好看衣服穿,对她来说,神仙生活也不过如此了。
于是她很听话的连连点头,表明自己坚决不乱跑的决心。
往常的时候,小琴早就给她送药送饭来了,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了,她都还没有来。
锦瑟抱着被套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她人矮小,看不到外面情况,只好微微踮起脚尖,往外间看去。
从门缝中,只看到外面白茫茫一片,没有一个人影。
锦瑟抱着被套呆呆的站在原地,很是认真的想了想,她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被套,又听着外间没有丝毫声音的院落,还是把被套放到了地上,准备出去把它清洗干净。
刚拉开门,一股寒风就猛地扑面而来,冷的锦瑟猛一哆嗦。
她抱起被套,走出门去,只一眼,她就惊讶得合不拢嘴了。
这是一个很大很大的院子,比她看过的任何一个院子都要大,站在长长的走廊上,就像是到了一个最漂亮的仙境之中。
院中树木林立,姿态各异的青松树枝上挂满了雪,一捧一捧,就像是给它们盖上了最柔软的云被。
这个院子四面都是一模一样的房间,房顶很高,锦瑟仰头看去,只觉得快要望断了脖子。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像是饱经风霜的老人,只静静的矗立在那里,就是一幅沉默的画卷。
那一刻,锦瑟只能用“真漂亮”这三个字来形容自己看到的一切。
锦瑟上前两步,四周张望,就见旁边不远处有一口井,井边还有小小的木桶。
锦瑟给自己打了打气,她的病已经好了,她要努力做事才能挣包子养活自己。
也是直到昨天,锦瑟才从小琴口中知道,小白根本就不是她以为的小白狗,而是很贵很贵的小狐狸,它是公子特意找回来的小宠物,是为了送给小姐当做生辰礼的。
锦瑟不知道公子是谁,小姐又是谁,她只知道,就是这位公子救了自己的命,带她到了这里,而小白也不是她能够用包子养得起的。
锦瑟心中微微失落了一阵,她真的很喜欢小白,可是她也知道,自己能够活下来就已经是老天爷最大的恩赐了,她不能够那么贪心。
村子里的老人们都说,人太贪心,是会被老天爷厌恶的,所以她不能贪心,她会很乖很乖,好好养活自己。
锦瑟走到井边,把被套放到空着的木盆里,她看了看井旁的绳索,一握上去,就像是握住了一根冰冷的冰柱。
她用力摇动绳索,才打上小半桶水,以前在家中时,都是和姐姐们去浅浅的河边洗衣服,现在为了这小半桶水,就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于是等到小琴提着一个小竹篮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小小瘦瘦的身影正双手举着一个小棍子用力打着被套,她一双手冻得通红,在这寒冬天气,竟然热出了一身的汗。
“哎呀,你怎么出来了。”
小琴惊叫一声,连忙走过去拉起锦瑟。
锦瑟看到小琴脸上不好的神情,手不自在的扭了扭,小声说道。
“姐姐,我病好了,被子脏了,我把它洗洗。”
“就算要洗,你也等我来了再洗呀。”
小琴拉着锦瑟回了房间,一回到房间,锦瑟又抖了一下,这次的抖却是舒适的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