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千墨亲自带人去将赵景舒的尸骨重新收敛入棺。
入馆时,红花飘落,洒满了整座小院,就像是一场鲜红的血雨,落在每个人心间。
小小的棺木,盛放的却是十年未曾昭告天下的冤屈。
十年孤魂漂泊,困在这青衣城中,灵魂无处安放,记得的只有一身悲愁。
不管过程是何等的曲折悲苦,到最后,赵景舒还是牵了自己哥哥的手,和他一起,可以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家。
皇城赵家,才是他们最终的归处。
千墨站在红花下,院子空无一人,外间有凌乱的脚步声不时跑过,黑夜降临时,从远处突然传出了一个稚嫩的婴儿声音。
千墨捡起一瓣落在自己肩上的红花花瓣,轻轻把它放在手心,转身往灯火通明处走去。
夜沫沉默的跟在千墨身后,走出院子时,她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院子凄冷,却又显出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安稳顺遂。
这一处小院,从此后,就一直被空闲了下来。
后来,那个小院子修葺了一个长长的围墙,和城长府隔绝开来。
那个院子的主人不知道究竟是谁,只知道,从此之后,那生长得枝繁叶茂的葱郁藤蔓,也再没任何人动过。
只有路过的风知道,在富贵的城长府西侧,还有一座小小的院落,院中,长着一束郁郁葱葱的红花藤蔓,静静的守着春夏秋冬,日月更迭,寂静无声的度过漫漫时光。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夫人生下一个小少爷。”
产婆喜气洋洋的抱着一个小婴儿踏出房间,刚刚出生的小婴儿还皱皱巴巴的,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饿了,拉扯着嗓子干嚎。
马良雨原本正焦急的等待在外面,急的脸上都是汗,听到母子平安的消息他才松了一口气。
猛一下见到自己儿子,马良雨都不敢伸手去抱一抱,生孩子的明明是马夫人,到最后,虚弱的反而是马大人。
马良雨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刚伸手抱住自己儿子,就听见房间里自家夫人又是一声惊叫。
马良雨手一抖,差点把孩子掉下去。
马良雨吓得脸都白了,紧紧抱住在自己怀中哭闹不止的孩子,就想往产房走去。
“怎么了?怎么了?夫人怎么了?”
产婆连忙拦住马良雨,不让他进去。
“大人,您可不能进去,老婆子前去看看,您再外面等等啊。”
产婆也是一脸疑惑,转身又拐了进去。
“夫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啊。”
产婆惊叫一声,感觉到自己手下的动静,手忙脚乱的又开始催生起来。
马良雨听到还有一个的消息,神情微怔。
他低头,看着自己怀中闭着眼睛睡过去的孩子,眼中慢慢浮起一股笑意。
竟然是,两个孩子吗?
一个人走到他身边,马良雨抬头,见到是千墨,想要请安,却被千墨挥手制止了。
千墨看着马大人怀中的孩子,露出一个笑:“恭喜马大人喜得麟儿。”
“多谢殿下。”
马良雨抱着孩子站起身,怜爱的看了一眼房间,房中,他的夫人正在努力为为他生下另一个孩儿。
不知道为什么,马良雨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第二个孩子定然会是一个女孩儿。
哥哥与妹妹,就像赵景宣和赵景舒一样。
“殿下,臣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殿下成全。”
马良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什么请求?”
千墨微微挑眉。
“还请殿下为臣的一双儿女赐名,也让他们沾沾殿下的喜气。”
马良雨抱着孩子,一幅有子万事足的模样,很是高兴。
千墨沉吟片刻,听到房中传出的另一个啼哭声,还有夹杂着生了生了的喜悦之话,眼中露出一抹柔情。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脸庞,轻声道:“就叫马久临,马久希吧。”
马良雨微微一愣,转瞬间脑海中就闪过一句诗词典故,也知晓千墨赐下此名的寓意,他抱着孩子郑重的躬身道谢。
“臣替小儿多谢殿下赐名。”
千墨笑着点点头:“马大人快去看看夫人吧,本宫便不留了,先走一步。”
“恭送殿下。”
马良雨看着千墨身影消失不见,才抱着孩子踏进房间。
马夫人汗湿了一身,她是疲倦,看着马良雨走进来,才强打起精神。
“夫君。”
“夫人,你辛苦了。”
马良雨连忙上前,抱着孩子坐在马夫人身旁,把孩子小心的放在马夫人身边。
马夫人另一边身侧,还静静的躺着另一个小婴儿。
“这个是女孩儿。”
马夫人看到自家夫君盯着小女儿看,抿唇一笑。
“女儿好,女儿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