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莱单膝跪地,低垂下头:“格莱莽撞了,还请世子恕罪。”
郁千荣神色微微一变,下一刻,就又恢复了正常,他笑道:“格莱兄弟忠心护主,一时情急情有可原,千荣又怎会怪罪,快扶太子回房吧。”
郁千荣对着一旁的小丫鬟吩咐道:“请大夫为太子疗伤。”
“是,世子。”
小丫鬟福身行礼,转身下去寻大夫了。
“多谢世子。”
格莱也闷声闷气的道谢,然后站起身来,扶住雅格月。
雅格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才在格莱的搀扶下慢慢走出去。
待雅格月消失不见之后,郁千荣脸上的笑意缓缓收起。
他轻轻揉搓了一下指间,指间黏稠一片,郁千荣看着自己指尖,上面红色血迹异常刺眼。
原本他对雅格月心存怀疑,青衣城中那么多人驻守,凭借着他那么少的人手,又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可是在看到他身上的伤口时,郁千荣心中不由得信了一半。
竟然如此重的伤,难道他还真的是如此幸运,从青衣城中逃了出来。
雅格月走出大堂,眉间就皱了起来。
他腰间的伤是他故意震烈的,为的,不过是苦肉计三字而已。
可是现在,伤口却也是真真切切的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走动间,伤口疼痛就更加深一分。
“格莱,等一下你去寻左公子,就说我伤势过重,请左公子出手一救。”
雅格月眼睛微眯,声音也不由低落下去。
“太子,您坚持一下。”
格莱一惊,也顾不得上下尊卑了,手一动,身子半蹲背上雅格月就往房中跑去。
“记得去找左公子。”
雅格月眼皮渐沉,他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黑暗中沉沉浮浮,雅格月眼前闪过很多人的面孔。
鬼机王,鬼机王后,还有他的弟弟妹妹,到最后,无一例外的都定格在了一张僵硬无神的面孔上。
雅格月猛地睁开眼睛,他看着蓝色的床帐,眼中卷起了狂风。
“醒了。”
左公子悄无声息的走到床边,他微微俯身看着雅格月,唇边勾起一个冰冷的笑。
“花烟,是谁?”
雅格月眼中情绪一收而尽,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看向左公子。
“她是谁,你不需要知道。”
“啧啧啧,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
左公子嗤笑了一声,话音刚落,他却猛地捂住嘴巴低低咳嗽起来。
雅格月微一挑眉:“怎么的?要死了?”
“呵,你死了,我也不会死。”
左公子好不容易才压下了咳嗽声,他动作迅速的收起手中的手帕,放入袖中。
雅格月冷笑一声,他眼中闪过一抹冷意,从怀中又掏出一瓶药,倒出一粒褐色药丸,吞吃入腹。
刚刚那般虚弱,也是他有意为之,为了,就是光明正大的引左公子前来。
左公子看着雅格月的动作,直接拖了一把椅子过来,他坐在椅子上,微微抖了抖袖子。
“说吧,叫我来是为了什么。”
雅格月抬眼,看向左公子,他的身体被披风牢牢裹住,就连脸也只露出了一点点下巴而已。
“小圣,你真的要如此和我说话吗?”
左公子手猛地一抖,就算他没有露出脸,雅格月也知道,他帽檐下的脸该是何等神情。
“我说过。”
左公子咬牙切齿道:“不要再叫我的这个名字!”
雅格月却丝毫不将他的怒气放在眼中。
雅格月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手心处的伤痕:“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清醒了,我们,都该清醒了。”
雅格月看着左公子,眸中带着一丝淡然。
“小圣,你想活下去吗?不是作为左公子,而是作为左圣,活下去。”
左公子猛地抬头,他手间颤动了一下,紧紧抿住唇,侧开头,表明无声的拒绝。
雅格月却不逼他,他只将自己身上的一个小荷包拿出来,打开从里面取出一粒药,向左公子一丢。
左公子接住药,眼中挣扎了一瞬。
“吃吧,这是能救你命的神药。”
雅格月微微向后,靠在床柱上。
他眼中神色幽深,看着那粒药很是复杂。
左公子知道这药对雅格月的意义,他踌蹴了一下,还是送进了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