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楼,醉姨正为她们收拾着行囊,宫无忧,月沉一也已准备妥当,只待启程。
暗沙一路飞奔,把夜沫他们甩了老远,直到跑到花香楼前,暗沙还兴奋得停不下来。
千墨无奈的拍拍暗沙的头,示意它停下,暗沙打了一个喷嚏,乖乖的站在门前不在乱动。
千墨下了马,直接往楼中走去。
“姐姐,收拾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千宁正坐在楼下无聊的吃着小点心,看见千墨进来,一口吃下手中的点心,含糊不清的问道。
“晚一点。”
千墨揉揉千宁的头:“我去见一见醉姨,等我处理好事情就启程。”
“好。”
千宁乖巧的点点头,她站起身:“我去外间转转。”
“去吧。”
千墨点头,转身大步往楼上走去。
房间内,醉姨正带着秋霜等人打包行李。
她看了一眼窗沿边悬挂的小香草,不舍的摸了摸,叹了口气,还是转身往外而去。
刚刚走到门口,门就被人推开,看到千墨,醉姨愣了,下一刻,醉姨就红了眼眶。
“你看,还没住到半个月,你就又要走了。”
千墨失笑,她踏进来,看道秋霜她们怀里抱着的小盒子,眼中闪过一抹暖意。
“家国有难,我又怎么能这般沉溺安乐之中呢。”
“唉,我知道,只是舍不得你罢了。”
醉姨挥手让秋霜她们把东西送到马车去,自己则是跟在千墨身边又往里面走去。
“这一去万分凶险,你定要好好的,花香楼会一直在,等你累了倦了,就来这里坐坐歇歇,我等着你。”
“好,我知道的。”
千墨走到塌边坐下,想起自己回楼时拦住自己的人,看了一眼醉姨,还是开口道。
“醉姨,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个人安定下来。”
醉姨一愣,她端起茶壶倒出一杯茶。
半响,她摇了摇头,轻笑道:“你别看那些人口中说着情深义重,可是啊,真到了大难临头时,却是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千墨被逗笑,她也知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情深不寿,或是为貌,或是为利,同床异梦的夫妇向来便不少。
只是想到那个人,千墨却轻叹一口气。
“云叔在楼中这么多年,就守了你这么多年,有时候我也会想,你身边有个人照顾着你,你也会开心一些。”
也就不用,一个人守着着偌大的花香楼,等着一个不可能再回来的人。
醉姨把茶轻轻放在千墨面前,她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褪去了一身的艳丽浮华。
“我心里住了那个人,就再也容不下其他男人了,若是他知道有其他人占据了他的位置,他会伤心的。”
千墨也沉默了,她今日提出这句话也不过受人之托,原想着,若是醉姨能够一步一步慢慢走出来,那也是好的。
直到听到醉姨这句话,千墨才反应过来。
一个人的心,若是全心全意装了一个人,如果非要再挤进一个人去,不管是对她还是他,都是一种亵渎。
“醉姨,对不起,是我想岔了。”
千墨叹息一声,才发觉她给了醉姨又一次的伤害。
“不要说对不起。”
醉姨笑着摇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也知道,云久是为了什么守在这里,可是,就像我以前说过那般,我和他之间,除了掌柜的和掌勺的这种关系外,再不会有其他的可能。”
“只要你开心就好。”
千墨长舒一口气,看着醉姨,也看到她眼角的几条细纹。
这个女子,颠沛流离了半生,也蹉跎了半生岁月,到最后,她还是选择一个人孤独终老,再不谈情之一字。
“不用担心我。”
醉姨笑着拍了拍千墨的手:“你救了我,早已经给了我一个新的人生,若不是你,我恐怕是连白骨都快成灰了。我的这条命就是重新赚来的,活一天是一天,活一年是一年,等到我百年那一天,那时还要麻烦你替我收敛棺材,送我入土,这一世你的恩情,我也只能来世在报了。”
“醉姨,你定然会百岁平安。”
“希望如此。”
醉姨笑开,眼角的细纹便加深了一些。
她站起身,俯身抱了抱千墨,轻声道:“你走的时候我就不送你了,年纪渐大,反而忍不了离别了。”
千墨伸手安抚的拍了拍醉姨:“我会回来的,今年的百花酒还未来的及喝,我还要回来和你喝酒的。”
“好,我会酿好酒等你回来喝。”
醉姨眼中带泪,等她直起身时,眼中的泪已经被收了回去,只是一双眼睛湿润如水。
她强露出一个笑:“我先下去了,在为你做一些白香糕,你带着路上吃。”
说完这句话,醉姨才转身大步离开。
她无依无靠,是真的把千墨当成了自己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