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赵高远一字一句全部说出来之后,千宁也只得叹息一声。
“赵将军先回帐吧,从现在开始,没有本郡主的允许,不许踏出帐门一步。”
“是,谢郡主。”
赵高远早已经做好了下狱的准备,现在听到千宁这般处置,也没有丝毫怨言。
赵高远慢慢站起身,刚准备迈步却又停顿了一下,他跪的太久,腿也已经快没有知觉了。
待那一阵酥麻缓过之后,赵高远才慢慢转身往外走去,
刚走了两步,赵高远猛地又停住了脚步,他回身,看向陈猛,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陈猛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说出未说出口的话。
“将军,高远最后求您一件事,请您为我寻寻允婷和小淋,她们被关押在定杰王府中,我没办法去救她们了,高远求求您,替我救救她们。”
赵高远也知道自己本就没有脸面再说出这句话,可他的妻儿安危,是他一直放不下的劫。
为将者,小家大爱,理智告诉他,他选择护卫国之安危才是正确的路,可是他的妻儿又是何其无辜。
家国家国,家在前国在后,若是他真的连自己的妻儿也不要了,家破人亡,或许他这一生都会在忏悔中度过。
两相权衡之下,他只能选择对不起自己热爱了一辈子的军营。
待他妻儿平安回来之后,他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陈猛将赵高远的事宜全权交由千宁处理,这也是为了避嫌。
他和赵高远之间的情分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清的,他不想在自己最后一战之时,落下个永远也洗不清的污点。
若是自己遇到这样的事,陈猛或许也不知道,自己会如何选择。
“我会竭尽全力,救出允婷小淋。”
到最后,陈猛也只能这般回答。
“多谢将军。”
赵高远眼眶泛红,含泪道谢,他知道,这是陈猛能够给他最好的回答。
赵高远对着陈猛行了一个军礼,转身大步离去,再不停留。
他们都知道,不管赵高远是有何种缘由选择了背叛南华,他都已经成为了一个叛军者,这个污点,将永远跟随在他身边,洗刷不去。
“他太傻了。”
胡修诚抿了抿唇,看着赵高远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哀意,家国难两全,让赵高远从这里面来选择,却也太过艰难了。
“是啊,他太傻了,可是,这也是他不敢拿妻儿的命来冒险吧。”
千宁轻声说道,看着微微摇晃的火光,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
若是他早在三年之前就把这件事说出来,事情未必没有转机。
若是他告诉了陈猛,陈猛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允婷小淋就此被定杰王关押在府中。
陈猛在朝中几十年,自身的根基人脉必不可说,他若是想要救两个人,更不是太过困难的事。
而这件事,或许早就会成为定杰王的一个叛国证据。
只是还是那句话,赵高远不敢拿自己妻儿的命来冒险。
局势微荡,皇权不稳,诸王分封而治,朝中左相权势滔天,这般局势之下,想要让两个人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个世上,也不是太过艰难的事情。
事已至此,想得太多,也已经没有了意义,为今之计,只能尽力帮他救出妻儿。
“陈叔叔。”
千宁看向陈猛,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现在宽水河水势对我们有利,明日一早,我率军前去攻打合平城。”
“郡主。”
陈猛微蹙眉:“定杰王在军中定然还有其他眼线,他能够将高远收归己用,自然也能收拢其他人,敌我不明之下贸然攻城,恐有不妥。”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宽水河冲击合平城早已经引起城中百姓不满,他们只是寻常百姓,就想过着安稳的日子,合平城从未出过河水冲城之事,现在这般情况之下,皇城大军攻打合平城只会事半功倍,犹如神助。”
千宁听着外间隐隐的波涛声,话语铿锵有利。
“我就赌,赌定杰王不敢亲自驻守合平城!”
看着千宁一脸激昂的模样,陈猛笑着叹道。
“是我老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变得畏手畏脚了,郡主说的对,定杰王筹谋了这么多年能够不露痕迹,定然是极其谨慎之人,他不可能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
陈猛对千宁点点头:“郡主,明日我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