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敢离得太近，也不敢沾染上他们身上的血，就算运气好不会战场上不死，可一不小心染上了红花瘟之毒，他们依旧会死。
宋天到时，看到的就是这般残酷的景象。
地上早已躺满了身体，有皇城军的尸体，可更多的，还是定杰军服饰的人。
何桀也早已杀红了眼，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他只知道，只有杀更多的敌人，他们才会有活下去的希望。
千墨带人一步步逼近，她的目标正是何桀。
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谁都懂，就如她的想法一样，何桀也有这样的念头。
到最后，两人终究还是面对面站在了一起。
千墨剑尖滴落一滴血，她看着何桀，红唇微勾。
“何将军，别来无恙。”
何桀看着千墨，看着她的金色面具，也微微一笑：“没想到楼主便是殿下，何桀当年眼拙，还请殿下恕罪。”
“何将军一直是个明白人，你治军严正，赏罚分明，是一位好将领，可为何在大义面前，却这般看不通透。”
“殿下，何桀能得你如此看待，三生有幸。”
何桀爽朗一笑，他身旁是浴血奋战的定杰军，他是定杰军的将军，更不可能言一个退字。
何桀手中刀举起，刀神映照出他坚定的眼神，丝毫不容退却。
“可何桀成为将军前，也需要伯乐慧眼，何桀的伯乐既是王爷，那王爷之令，何桀便不能不从。”
千墨唇边笑意慢慢消失，她看着何桀，叹道：“若这是你的＂忠＂与＂道＂，那本宫无话可说。”
“多谢殿下。”
何桀眼中闪过笑意，脚下起步，冲向千墨：“来生，何桀再还楼主请的那顿酒。”
刀剑相撞，发出清越之声。
“好，我等着你！”
说完，剑锋一转，便是一势。
千墨一身武艺超绝，何桀作为将军自然也是不弱，你来我往间就已是几十招。
宋天杀出一条血路，冲到阵前，只看到何桀和另一人打得激烈，刀光剑影，刀刀致命。
宋天眼中满是不忍，他不想这般两败俱伤，可他却没有丝毫办法，只能机械地杀死面前的敌人。
何桀早就知道千墨武功厉害，可他没想到，自己却在她手下过不了百招。
何桀被千墨一脚踢退几步，何桀手捂胸口连连倒退，他暗道不好，连忙转身避开刺到身前的剑，可下一刻，这把剑又到了他面前。
何桀避无可避，他心中早已看透结局，只是没有想到结局会来的这么快。
“噗”
剑刺到身上，何桀口中猛地吐出一口血，他捂住流血的伤口，眼睛通红，用力把刀立在地上支撑着自己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去。
“将军！”
宋天目眦欲裂，他连忙奔过来扶住何桀：“将军，您怎么样？”
何桀突然笑开，他看着沉默不语的千墨，轻声道：“殿下，何桀自知愧对南华，无脸说着这句话，但人之将死，我也顾不得这个脸面了。”
何桀转头看了看宋天，只看到宋天满脸悲色。
何桀笑笑，轻轻推开宋天扶住他的手，他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却依然固执地看向千墨。
“这里的定杰军并不是王爷的精锐，很多人都是前几月被强征而来的百姓，何桀恳请殿下，放他们一条生路。”
何桀说完这句话，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他就像是还活着一样，铁骨铮铮地站立在战场上。
到死的时候，他还是放不下定杰军，想要为他们谋求最后一条生路。
“将军，将军。”
看到何桀身死，他身边的定杰军彷徨了，他们茫然的看着何桀的尸体，都不知道自己手中的武器该放还是不放。
宋天眼眶通红，他看着合平城上飘扬的皇城军旗帜，想到殷久，想到死去的无数兄弟，只觉得天旋地转。
千墨看着何桀，他一直没有闭上眼睛，一双眼睛空洞地看着千墨所在方向。
千墨眼神复杂，她认真的看着何桀，开口道：“我答应你，只要他们弃械投诚，我会放过他们。”
“哐当”一声，依稀间，何桀好像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意，他手中刀一歪，眼睛闭上，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在他倒下之后，原本一直睁着的眼睛才慢慢闭上。
王爷，何桀未曾负你，我拿这条命，还你知遇之恩。
“将军！”
宋天手中刀轰然落地，他重重跪在地上，泪落下打湿了黄土。
将军，您是不是早就存了这样的念头？
“将军！”
这战场之上，真正想要打仗的人又有多少呢？
还活着的定杰军手中武器纷纷落地，他们看着何桀的尸体，慢慢跪下，这一跪，跪何桀的死，也跪何桀留给他们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