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无忧就像是从万丈深渊摔下,轻飘飘地浮在空中,想要脚踏实地站在地上,却怎么也触碰不到地面。
失重感袭来,宫无忧一抖,猛地睁开眼睛。
身下是软绵厚实的棉被,他脸侧着趴在软软的枕头上,汗水滴落,顺着发间落在枕上。
宫无忧微微动了动身子,只觉得自己后背一股刺痛,宫无忧连忙停下动作,丝毫不敢乱动。
头脑一清醒之后,身上的疼痛就不可忽视了。
就像是无数根绵密的针一根一根刺下,落在后背,血迹斑驳。
“醒了?”
门被推开,风莫依端着一碗药推门进来,念卿手中抱着一个小小的玩偶,蹬蹬蹬地跑到宫无忧身边。
“无忧叔叔,吃糖,吃了糖就不疼了。”
念卿放下手中的玩偶,从自己腰间小荷包里拿出一粒糖,剥开糖纸,送到宫无忧嘴边。
“谢谢卿儿。”
宫无忧露出一个笑,微微抬头吃下念卿手中的糖。
念卿笑的眉眼弯弯,她把床边的玩偶放在宫无忧身边,奶声奶气道:“无忧叔叔,有小兔子陪你,你就不孤单了。”
风莫依看着念卿这般天真可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端起药碗,走到宫无忧身边。
宫无忧上身未着寸缕,只在腰间处盖着一床薄薄的夏被。
他整个后背都血肉模糊,伤口已经微微结痂,看着狰狞却已好转了许多,若不是千墨那日摸黑给他上了药止了血,宫无忧定然不会恢复得这般快。
风莫依端着药碗半蹲在地,药碗中放了一根手指粗细的小竹管,宫无忧趴伏在床上,伤口未好,不能随意翻动身子,也只能用竹管吃药了。
宫无忧自然也是知道的,他喝下第一口药时就皱起了眉头,可是良药苦口,却也没其他办法了。
好不容易喝下药,宫无忧口中苦味甚重,还未来得及消散,口中就又被塞了一颗甜甜的糖果进来。
念卿就像一个小大人般,摸了摸宫无忧的头,安慰道:“不苦不痛的,无忧叔叔很快就会好哒。”
宫无忧笑:“有了卿儿这句话,无忧叔叔肯定会很快好起来。”
风莫依拿出药瓶,重新为他更换背上的药。
“你睡了三天了,阿墨也整整守了你三天,今早火离传回了定杰王的消息,千墨无法,只得暂时离开。”
宫无忧为了千墨连命都不要了,就凭这一点,风莫依也会尽心尽力照顾他。
“我知道。”
宫无忧眼神温柔,他背上之伤依旧刺痛,可他心思却不在那上面了。
“昏沉间,我总是会听到墨儿在我身边说话,要不是今日突然不见了她的声音,说不定我还不会醒过来。”
风莫依手中动作微顿,听到宫无忧这句话不知道为何突然涌起一股想要举火把烧他的念头。
风莫依轻哼一声:“早知道,就该让阿墨离你远一些才好,她若是早点离开,你也会早点醒过来了。”
宫无忧眉眼俱欢,他眼皮微沉,后背也是一片清凉,原本火辣辣的刺痛之感慢慢消失。
“她在,我才会心安。”
留下这句话,宫无忧就再也忍不住困倦,又睡了过去。
风莫依却没有丝毫意外,她每天给他喂一粒价值千金的雨清丸,足以保证他的体力充沛。
宫无忧后背之伤所用药物皆是风莫依压箱底的好货,随意一点都是价值不菲。
身体太过疼痛,若要它快些好,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在梦中恢复,这般才不会受苦。
只是雨清丸也只堪堪剩下几颗,等到雨清丸用完,宫无忧也就只能清醒着熬过这痛了。
风莫依微微推开窗子,让窗外的轻风吹进房中。
“卿儿,我们出去了,让无忧叔叔好好休息。”
“好的,娘亲。”
风莫依牵着念卿慢慢走出房间,房门打开又关上,房中便只余下寂静。
宫无忧呼吸沉稳,炉中安神香散发出好闻的味道,香味袅袅,空空如渺,便是一地欢喜。
风海之上,阳光正好。
海风吹拂而过,海中鱼儿偶尔跳出水面,又极快的回落海中,溅起点点波涛。
海面寂静,正是午间困倦时分,除了刚刚换班摇浆的船员外,其余之人皆在房中小憩。
“啊”
一声惊叫突然从定杰王房中传来,随后便是什么东西破裂的东西。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定杰王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颤抖着手抚上自己的脸。
他的脸,他的身体,为什么会成这个样子?
地上玻璃碎片中,倒映出一个极其稚嫩的面容,一眼看去,分明便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王爷?您在房中吗?”
管家的声音在房外响起,语中微疑。
“本王无事。”
定杰王下意识回答,他看着自己枯若树皮的手,心中慌乱。
他不过是午睡了半个时辰而已,为什么一醒过来就成了这个样子。
他的手干枯如鬼爪,脸却嫩白如少年,这两样极其反差的东西,为何会出现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