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话
雪是在十一月底下起来的，那两天寒风飕飕，吹得教室里的玻璃窗都扑棱作响。
宋一程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也换上了棉鞋，饶是如此，冷风依然见缝插针地钻进他的衣领里。
他恨不得在上课的时候往自己身上裹一层棉被，但由于这样做的影响太惊世骇俗，他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天气一冷，连手都不想动，写作业也不想写，只想把手一直放在温暖的兜里面。
连带着，实验室也不想去了，手太凉，灵敏度大大降低，跟着实验成功率也不断降低。
终于，学校给实验室安装了空调，让他们有个温暖的环境。
这一下子，宋一程一旦下课，立即跑到实验室去，哪怕不做实验，也带着作业去实验室写。
到了十二月初，他猛地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莫起联了。
他问严铭最近有没有看到过莫起联。
严铭摇头说没有，又说，莫起联飞澳大利亚去找他妈和他妹去了。
宋一程很讶异，问：“那这边的化学竞赛怎么办？”
严铭说：“反正现在也只是市里面的竞赛，我们一中的学生基本上稳操胜券，他不在也没有关系。”
“这么有自信吗？”宋一程小声嘟囔。他对自己可是一点儿自信都没有。
严铭揉揉宋一程的头发，天气干燥，连带着宋一程的头发都要比几个月前松软了一些。
“你怎么还是这么没信心呢？”严铭无奈地说：“明明准备得这么充分了。”
宋一程说：“我又不是你，没有你那么聪明的头脑。”
“一程啊。”严铭说：“不过是一次竞赛，还是高中生的学科竞赛，以你的聪明已经绰绰有余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宋一程跟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问：“天气这么冷，等会儿放学后我们去吃麻辣烫吧。”
严铭说：“学校附近应该没有麻辣烫吧？”
宋一程嘻嘻一笑，说：“尹川跟我说，咱们小区里那家面馆也做麻辣烫了。”
“哈？”严铭一愣。
宋一程：“怎么样？去试试吧？”
“……”严铭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去试试吧。”
还不等放学，下午倒数第二节课数学课的时候，坐在窗户边上的女生忽然惊呼了一下，那声惊呼虽然压得很低，但在绝对安静的教室里宛如利箭破空一般，短促而清晰。
宋一程转头看去，便看到了阴霾天空的背景之下，一朵朵雪花正在往下飘。
下雪了。
又下雪了。
班上接连响起了好几声惊呼。
仿佛蝉鸣之于盛夏，虫吟之于金秋，惊呼，是人类对于冬雪的合唱。
站在讲台上的数学老师一度无法继续往下讲，但是他也没有发脾气，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明白了学生们为何惊呼，因此，露出了懒懒的笑容，说：“下雪了啊，又可以堆雪人了。”
班上哄然大笑。
这话从数学老师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哪里有些别扭似的。
宋一程在这一刻莫名地感到了几分温情。
放学后，宋一程跟严铭一块走出校门，因为天气寒冷的关系，这些天路上的车辆和行人都减少了许多。
校门口有一个低洼处，这会儿竟然结了一层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