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一程狐疑地抬头，盯着严铭的脸，问：“你怎么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惊讶？”
严铭说：“他之前就跟我提过。”
宋一程大惊失色，“欸？他跟你提过？他都跟你说了，那他为什么不跟我说呢？等等，不对，为什么你知道了也没有告诉我？”
被宋一程一连串问题击了个正着。
严铭无奈地笑，说：“你是想让我先回答哪一个呢？”
宋一程抓住严铭的手腕，严铭的手腕比想象中要凉。他说：“一个一个回答。”
原来，严铭早在他们一起做《喜欢》这个项目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件事。
当时他邀请侯海加入团队，一方面是因为在他看来，侯海的数学成绩比他还要更胜一筹，能在软件编写上提供很大的帮助，另一方面就是想通过合作了解一下侯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侯海喜欢过宋一程，这事宋一程和侯海都没有瞒着他，他一开始就知道。
宋一程拒绝过侯海，这件事他也知道。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件事过后，宋一程依然心无旁骛地跟侯海成为了朋友。
宋一程并不是傻白甜。
拒绝了侯海之后还能够跟侯海做朋友，绝不是因为宋一程是一个贪图别人追求这种快感的人。
如果宋一程是这样的人，当初他也不会喜欢上他。
所以，严铭一直很想知道，侯海身上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能够让宋一程真的放下心来，不用担心继续伤害到侯海，诚心诚意地维持友情。
就是在那个时候，侯海有一天晚上跟他说：“严铭，你不用试探我了，放心吧，宋一程喜欢的人不是我，所以我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的。”
当时，严铭以为侯海的意思是只要宋一程不喜欢他，宋一程就不会有接受他的一天。
他以为是这个意思。
但过了一段日子之后，他才猛地后知后觉，侯海当时想要表达的是“虽然我喜欢宋一程，但是宋一程不喜欢我，我不会跟一个无法互相相爱的人在一起的，哪怕我再喜欢他”这个意思。
侯海也有他自己的骄傲。
在某个只要他们两人所在的夜晚，两个人边对最后的程序进行检查，边聊天。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侯海出国的事情。
“我打算出国了。”侯海说：“继续待在这里，跟宋一程待在一起，我担心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和他在一起，我总是忍不住想着哪一天他跟你吵架，我有机可乘。我还是希望换一个环境，重新去认识新的朋友，这样的话，才有可能真的不再去喜欢他。”
“去哪里？”严铭记得自己当时问了这么一句。
侯海弯眼笑了笑，说：“我喜欢男人，当然是去英国。”
两个人聊了很多，要离开的时候，侯海跟严铭说：“这些事情，你先不要跟宋一程说。我还……没做好准备。”
严铭说好。
“所以，一程，我答应了他，不告诉你的。”严铭说：“你不能怪我。”
宋一程嗯了一声。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严铭觉得沉默的时间似乎有点太久了，拍拍宋一程的肩膀。
宋一程忽然站起来，背对着严铭说：“我去洗澡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般跑进了浴室。
水从蓬头里洒出来，落在他身体上面。
宋一程借着水洒下时发出的淋淋响声，抬手捂住脸，抿着嘴，以这样的姿势五秒，然后松开了手，用手背抹了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