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话
严铭的心情确实不太好。刚才上晚自习的时候，冯衍生夸启云的时候说：“希望每个同学都向启云学习，他哪怕已经取得这么优异的成绩，依然谦逊、细心、努力，不像我们班上某些同学，仗着自己底子好，从来不把老师放在眼里……”
这话说的就是他。
其实，严铭也没觉得冯衍生在刻意诬蔑他——他的确不太跟着老师的节奏来，大部分时间都是按照自己的计划走。
上课四十分钟，大约就听十分钟，其余三十分钟都在自己思考。
老师布置的作业，他也挑着做，觉得没有什么价值的，连抄一份都懒得抄，直接不做。
很多老师都对此颇有微词，只是因为他年级第一的身份，没有发作。
让他心情不好的是物理竞赛这件事。当初冯衍生说得清清楚楚，这次竞赛不面向高一年级，可是最后启云却真的如白瑜所言，拿到了名额。他很清楚，这背后有猫腻。可这猫腻不是他能够去质疑的。
看破却不能说破，这才是严铭心情不好的原因。
第一节晚自习和第二节晚自习的间隙，白瑜步子松松垮垮地走过来。他前面的同学不在座位上，他就直接一屁股做下去，右手搭在桌沿，抖了下眉，问：“刚才老冯那话你没介意吧？”
严铭淡淡地说：“介意。”
“嘿，这不是你的风格啊？”白瑜颇为诧异，“你什么时候在乎老师的态度了？”
严铭抬起头，眼底是漠色，“我介意的是他的举动。”
他的话很冷硬，白瑜一时半会儿没懂。
严铭也不打算解释，重新低头，继续专注于眼前的试卷。
“我说，你既然心情不爽，为什么不去找你的那个开心果玩玩？”白瑜轻扬下巴，教室里的白炽灯从他下巴上掠起一条锋利的弧线。
严铭再度抬头，眼中有迷茫之色，“开心果？”
“就那个宋……宋什么来着？对，宋一程。”
严铭神色顿了顿。
“为什么说他是开心果？”
白瑜咂咂嘴，“你跟他一块不是挺开心的嘛，也没见你跟谁在一起的时候笑得那么多了。”
“笑得多吗？”严铭诧异地愣住。
“你不会自己都没有感觉到吧？”白瑜瞪眼。
严铭眼神淡淡地看着白瑜，他的眼眸极清澈，好像琉璃，好像玻璃珠子，光从中透过去，又折射出清冷而不动声色的光。
“没有。”
他只是觉得，跟宋一程待在一起，不用想太多，很舒服。
但白瑜的话还是在严铭的脑海中留下了一个疑惑。
宋一程真的让他比其他时候笑得更多吗？
十月一号是国庆节，有国庆假，七天，几乎算是一个小长假了。放假之前，廖老师说，放假回来以后进行第二次月考。这也就意味着，这个国庆假期得花时间复习备考。
学生们一片哀嚎，这不就是变相地剥夺他们的假期吗？
对于这一群一中的学生而言，没有什么比考试成绩更重要的。
曾有一个学姐说过一句话，这句话一直流传下来，几乎都要成为一中的校训：“你的成绩，直接决定你的家庭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