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话
晚饭。
“儿子啊，你在学校读书累了，多吃点蹄膀。”妈妈语气温柔得好像在哄一个婴儿，说着还给他碗里夹菜。
妈妈异样的语气让爸爸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宋一程羞耻地低头吃饭，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他心里面很清楚，妈妈这是被他早上的样子给吓到了。
一顿晚饭下来，妈妈嘘寒问暖，又是夹菜又是盛汤，搞得宋一程面红耳赤，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妈，够了够了。”宋一程赶紧说。
抬起头，妈妈正在用既怜爱又心痛的目光注视他。
他甩下一句“我吃饱了”，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般回了房间。
古怪的羞耻感时刻萦绕在他脑海之中，让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他把书本挪到一边，拿出手机，咬咬牙，给严铭发短信：你在干嘛呢？
他试图让自己转移一下注意力。
严铭很快回复：在家陪小楷看电视。
宋一程：明天有时间吗？
在手机上打出这行字，宋一程脸颊变得红彤彤的，他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因为即将到来的答案而感到期待。
三秒之后，严铭发来了他的回答：有。
宋一程勾起嘴角，沁出一抹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我们再去吃一次卫校附近的那个凉面吧！
三秒之后，严铭再次发来他的回答：好。
一瞬间心花怒放。
他忘了自己白天作的死，拿水杯出去倒水，刚把房门一打开，就听到客厅里妈妈小声对爸爸：“我担心他得抑郁症喔……”
“……”宋一程额头前三根黑线，回想自己那句话“宋一程，你怎么那么蠢啊！”，站在某种角度来解读，似乎也可以解读成做不出题目、努力也无法得到回报的愤慨。难怪妈妈这么忧心忡忡。
“你可不知道，这新闻里面总是有学生跳楼自杀的，我看一程他去读一中，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你想多了吧。”爸爸手里的手机没有放下，总有信息进来需要回复，语气颇为不以为然，觉得是妈妈在乱想，“一程不是那种性格。”
“可一中据说特别严，一程从小到大就没有寄宿过，我也担心他不适应。”
“韩家那小子也没见不适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爸爸忽然嗤地笑了一声，“你知道吗？韩家那小子今天可把他爸气了个半死，今天中午吃饭，韩昭清他儿子直接对他带的那个女人骂狐狸精，那女人脸色直接变了，差点没摔桌子走人。”
爸爸并没有可以压低音量，因此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宋一程微微愣住，心想，韩家那小子指的是韩文？
妈妈轻哼一声，说：“我倒觉得韩文挺牛的，韩昭清那种人你少接触，都敢明目张胆带着小三在儿子面前出现，能是什么好人！”
爸爸微微笑着，没有接话。
犹豫片刻，宋一程拿着水杯，又蹑手蹑脚地回座位上坐着了。
第二天，正好是国庆节，电视里正在直播阅兵仪式。宋一程瞄了一眼，跟妈妈说：“我中午出去跟同学吃饭。”
妈妈一听，起身就要去拿钱包，“好啊，你等下，我给你拿点钱。”
宋一程本来想拒绝，但一想到之前很多次都是严铭在请客，他或许可以给严铭挑个礼物送过去，于是拒绝的话就堵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从妈妈手里接了五十块钱，宋一程先往附近的通程走去。昨天严铭说他很喜欢披头士乐队，他去看看通程有没有披头士的专辑卖。如果有的话，买一张送给严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