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笑点点头：“两位道友客气，恭喜林道友金丹大成。”
林月与祁翰墨年纪相仿，此刻同样已经结丹。
而许归客也如他之前所猜测的那般，身上气息虽比起四十多年前强大许多，但修为依旧停留在结丹初期，未能破境。
说起来，自风岚真人师徒死后，这一百五十多年间，从风岚仙城走出的结丹修士还真是不少。
他、祁翰墨、柏青就不说了，各有机缘。
王星维是人比较单纯，拥有赤子之心般心境，且是自行筑基，结丹时遇到的瓶颈比较容易冲破，又恰好遇到计书雯与紫云谷爆发矛盾，得到了她和张铁等人的鼎力支持。
许归客夫妻二人，许归客自己不用多说，纯靠资质。
而林月本就是二灵根，许归客在此之前又杀了两名结丹，获得了他们身上的资源，他没有家族、势力需要培养照顾，所有资源都能统统投到林月身上。
有一位结丹剑修倾力扶持，她自身资质又还可以，结成金丹自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
今日是祁翰墨的结丹大典，因此两人只是简单聊了几句，相约稍后共饮，便各自落座观看典礼。
观看过程中，李平可以明显看得出来，学宫对祁翰墨极为重视，不像是对待普通弟子。
他稍一思索就明了其中原因。
学宫虽是儒家势力，但因为儒家功法有修身要求，修行艰难，所以学宫中真正修行正统儒道功法的，其实并不多。
不过学宫一些特殊的秘法、宝物，却又唯有正统儒修方能发挥出最强威力。
就比如那件威名赫赫的古宝苍生印，在萧长空手上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能，可落在鲁老魔手里，就连普通的法宝都不如。
如此一来，修行正统儒道功法，且结成金丹的祁翰墨，自然就被学宫当成宝了。
说不定未来某一日，他会如当初的萧长空一般，手持苍生印，守护整个西荒的正道秩序。
……
大典结束。
跟随李平前来姜家筑基，又恭敬找了过来，询问李真人可否带他一同返回姜国。
李平看了他一眼，随即便是摆摆手：“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自己回去吧。”
他早就看明白了姜真人的用意。
她命姜家筑基跟随自己一同前来道贺，表面上的理由是担心路途上安全。
但实际上，她这么做是向自己示弱，事事摆出一副姜国修士以他为首的姿态。
不过李平并不在乎‘姜国第一修士’这点名头。
先前是顺路，现在他还有事情，自然就懒得应付了。
“这？”姜家筑基还有些犹豫。
但李平已然吩咐道：“去吧。”
他连忙低头答应：“晚辈明白了。”
看到姜家筑基修士离去，李平这才转身去找许归客柏青几人。
当夜。
祁翰墨的洞府中。
李平、柏青、许归客、林月四名结丹修士，再加上祁翰墨自己，五人坐在院中，对月品酒畅谈。
其间，林月小声询问起祁翰墨的道侣情况，却被告知他那位师姐未能结丹，已于十余年前寿尽坐化了。
几人自是一番感慨。
修仙者的世界就是这么残酷，修士寿元与自身境界挂钩，一旦突破境界便能寿元大涨，而若是无法破境，那便只能黯然坐化。
几人中，年纪最小的许归客，都超过一百九十岁。
年纪最长的李平，更是已经二百三十五岁。
凡人且不说，就算是炼气修士也活不了这么长，他们即便有一些神通，但面对寿元大限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朋好友寿尽坐化。
李平已经懒得去记自己送走多少人了。
师父、计道长、三师兄、林老头、计书轩……或比他年长，或比他年幼，但都逃不过岁月流逝！
即便是好运筑基成功，也只不过在这世上多停驻一段时间罢了。
张铁、古木生、程瑶、燕横川……岁月无情，这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可预见的，在不久的将来也会一一先他而去。
面对岁月的伟力，就算在座的五位结丹修士，其实也渺小得很。
结丹修士寿五百载，五百年后，在座之人又有几人还能驻于世间呢？
徐丹圣那样的元婴修士寿千载，但最终依旧免不了化成一抔黄土。
到何时方得长生？
化神？还是更高的境界？
李平轻吁一口气，眼中目光变得坚定。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行而不辍，未来可期！
只要他的修行不懈怠，不断突破，迟早有实现长生的一天。
……
除李平之外四人想到那些已经坐化的亲朋好友，神色皆是有些惆怅。
好在四人在结丹修士中尚属年轻，剩余寿元漫长，还没有大限将近的烦恼，因此很快就恢复如初，坐而论道。
祁翰墨与许归客夫妇本就是好友，柏青之前虽与许归客夫妇不熟，但同出自仙城，又都与李平、祁翰墨关系密切，因此相互之间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只是在谈到风岚真人以及戴桑榆的时候，彼此间还是有些沉默。
毕竟现在执掌仙城的，实际就是计书雯、王星维、柏青三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占据了许归客夫妇的家。
不过杀死风岚真人的是三宗结丹与蒙家，他们是从三宗手里分裂的仙城，许归客倒不至于小气地与柏青过不去。
但从他的态度上可以看得出来，他对师尊依旧很是怀念。
戴桑榆虽是个精神病，行事张狂，四处惹祸，但对自己的两个徒弟却一直是呵护有加。
“若不是师尊将我和阿云姐带走，恐怕我早就不知道死在何处，更别说结成金丹了。”许归客喝下一杯酒，心中默默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