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师兄果然效率高,公布碧海峰峰主回归并决定义诊的消息后,很快,慕名的修士纷纷递来拜帖,庆祝“圣手白莲”回归。
关于这个什么白莲的称号,曲冰一开始是拒绝的。毕竟在她的世界,这种颜色的莲算不得好莲。然而在修真界,白莲意味着圣洁之花,象征不为生死烦恼所干扰,是对一个医者最高的褒奖。
在景广云的授意下,上清门加急为曲冰选定的义诊地点建好木制殿宇。
殿宇取名“归庐”,寄予了曲冰归家的愿望。这里规格比碧海峰临时搭建的竹舍要高上太多,平安和温彦自然搬了过来。
知道曲冰一向喜静,景广云嘱咐上清门弟子无事不要前去打扰她。归庐落成之日,只几位峰主道贺,其中自然不包括姜元铃。
景广云送了“归庐”二字的牌匾,许方泽送来两本游历时偶得的罕见曲谱,弓奇快要把千机峰的新鲜灵果搬空。
曲冰私下问许方泽,刚回来那日不欢而散,姜元铃可还好。
许方泽笑了笑,“姜师叔可能只是有些不满意没人站在她那边,弟子有让颜语照顾好她。”
提到女主,曲冰抿嘴靠近许方泽,悄声问他:“这些年我不在,你和颜语相处得如何?”
有没有关系更上一层?
许方泽见她靠过来,闻着她身上的清竹香,诡异地耳尖一红,“弟子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师叔下落……”
没有功夫和颜师妹相处。
这边两人私语的话被一旁的连沉全听了去,他虽不显山不露水地默默忙着手边的事情,实则注意力始终未曾离开曲冰半分。
瞥见许方泽低垂着头,双眸清亮地望着矮他小半截的曲冰,说不清眼中汩汩涌动的到底是什么情绪。连沉端在手中的碗“咔嚓”碎成几片,正准备接过药的男性同门发出一声靓女尖叫。
弓奇费劲巴拉地带了好些灵果,原本像座大山一样的身躯在见到曲冰身旁的平安时,凭空委顿了一半。
平安在见到弓奇的瞬间,眼神也瞬间如坠深渊。
见平安和弓奇都不自在,曲冰将贺礼留下便准备将人送走。
弓奇磨磨蹭蹭扯东扯西,直到景广云和许方泽都离开,才好不容易逮着平安不在附近的机会,望着曲冰欲言又止嗫嚅道:“小,小师妹是不是听说,噢了什么?”
他这憨厚乖觉的模样实在不像能做得出脚踏两只船的事,加之肌肉虬张说话有些唯唯诺诺,整个视觉冲击反差巨大。
“听说了些,弓师兄不必在意。”感情的事冷暖自知,没能走到一起的恋情总归是因为存在破绽,又时运不济输给现实的考验。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就无须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其,其实,跟长天没有关系。他,他是无辜的。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很关心小师妹你。可,可不可以不要生他的气?”
弓奇方方正正的脸委屈得有些变形,原来不是替自己辩白,是给长天求情来了。
“放心,我对她没有看法。”作为一个生命进入倒计时的“游魂”,曲冰无暇站在道德高地去评价对错。
“那,那就好……”弓奇像是吃了定心丸,这才飞快逃也似的离开,连一眼都没舍得给远处的平安。
附近的温彦趁人走远,凑到曲冰面前,“看来那个长天师姐很厉害,弓师叔被拿捏得死死的。”
“哪有什么谁拿捏谁,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曲冰转身去查看她的雪焰。掌门师兄刚告知她,云飞谷谷主很快会带着毁容的弟子来问诊。
看来三年时间,也没让谷主琢磨出复颜的法子。
虽然掌门不让门派弟子打扰曲冰,但没说生病受伤了不能去求医问药。于是间或有内外门弟子借口受伤往归庐跑,更有那夸张的,口里长了个泡也专门跑一趟,就为看上曲冰一眼。
“我滴个亲娘,咱们上清门有这么仙的峰主!下一届外门弟子大比我要选碧海峰!”
“想什么呢?人家曲师叔不新收弟子。”
“我怎么听说那个有点天分的麟国太子,还有想当峰主夫人的鬼修,其实就是曲师叔的弟子?”
“曲师叔没承认的事,你可别瞎说啊?不过能跟着师叔端端药盘子也是好的。”
“不知道许峰主和曲峰主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我可是从六年起就开始期待他俩修成正果。”
“这么一说,好像的确很般配。”
上清门热闹得不行,云飞谷也很快送来大部队。
云飞谷如今在医修门派里如日中天。当一身贵气、笑容可掬的谷主季向明,带着十余名弟子出现在她面前时,曲冰恍惚觉得这是哪家天潢贵胄走错片场了。
云飞谷毁容的大师姐直挺挺躺在木榻上,由四名绛衣男弟子一人一角抬着,稳稳当当送到曲冰面前。
“我家徒儿这一身皮_肉,不知道还有没有得救?”季向明凑近,眼神顺着曲冰纤长的颈项,滑向白皙的双手。他的声音偏中性,面皮又光滑白净,便有了几分雌雄莫辩的意味。
一旁连沉的眼神随着季向明的目光,落在曲冰玉笋般的手指上,额上青筋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