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狠人大帝……”叶凡渐渐沉默，他看了秦胜一眼。
狠人大帝看见自己的尸块，该不会发狂吧？
秦胜走近了一些，往小囡囡那里靠了靠，不过小家伙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只是张着大眼睛好奇观望。
“你们曾经瓜分了帝尸的六大圣地，当真是好大的造化啊。”黑皇都快流口水了。
“可恶，那人怎么不在无始大帝的时代把狠人帝尸背出来！”
当年瓜分帝尸的东荒圣地，分别是摇光、瑶池、姬家、姜家、天璇、风族，其他圣地没有染指的资格。
至于背出帝尸碎块的那个人，他走出青铜仙殿的当日就直接坐化了，徒为其他人做嫁衣，无福消受帝尸造化。
“我手上的九窍通灵神液很多，暂时用不完，你想要的话不必拿这种宝贝来交换，我直接给你就好，它实在是太贵重了。”叶凡说道。
“我是我，家族是家族，不许拒绝。”姬紫月笑容灿烂。
“真的没有必要。”叶凡有些无奈，狠人大帝就看着自己，收下这块血肉让人心颤。
姬紫月很坚持，叶凡只好同意。
秦胜没在意这件事情，他当初和小囡囡进入青铜仙殿，里面剩下的尸块都已经被他打包带走了，只不过那些尸块现在在吞天魔盖里面。
“然后就是五色祭坛的事情啦。”小月亮笑嘻嘻地拿出一枚古朴的指环。
它的材料看起来很普通，就是用青铜片打磨成的，粗糙且拙劣，没有饰品之美，反而像是孩童的玩具，可却有一种独特的韵味，将其衬托得像是天底下最珍贵的宝物。
轰！
沉闷的声音自吞天魔盖中传出，它像是活了过来一样，直接将青铜指环吸了过来，落在了那个鬼脸印记上。
鬼脸印记上的泪痕流动，像是在哭泣，凄婉哀伤。
极道帝威令人震颤，所幸吞天魔盖并没有爆发，一切神威都是内敛的。
从吞天魔盖的表现来看，任谁都能看出青铜指环是比大帝血肉更加能刺激帝兵的东西，按常理来看，这有些匪夷所思。
“是它。”秦胜轻语，做恍然大悟状。
“你也知道指环的来历？”姬紫月侧目。
“姬家的运气比较好，当年瓜分到的那部分大帝血肉中有一样东西，正是这枚指环。”
“它普通又非凡，明明不是法器，上面没有任何道纹，但却可以抵挡岁月的侵蚀，永恒不朽，哪怕是圣兵都伤不了指环分毫。”
“圣兵和它相比，只是凡铁，当然不可能损坏它。”秦胜一笑。
“因为这是狠人大帝最珍贵的东西之一，被大帝伟力点化，从凡俗化为了仙物。”
“这和姬家历代先祖的推断一样。”姬紫月点头。
姬家先祖们一代代的研究青铜指环，认为它是一位大帝日常佩戴之物，被大帝伟力滋养，寄托了大帝的心血与魂意，最终化腐朽为神奇。
“在姬家的历史上，这枚青铜指环其实遗失过一次，我小时候到处跑，在家族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它。”小月亮笑道。
“当时，它突然绽放出了仙光，这是姬家发现指环后从未出现过的变化，后来老祖们就把它给了我，让我永远携带。”
“这种大帝仙物姬家都能遗失？你们姬家的先祖是干什么吃的？”黑皇目瞪口呆，忽然觉得姬家的先辈都是一群酒囊饭袋。
它要是得到青铜指环，肯定把宝贝藏得死死的，吃饭睡觉都不可能离身，怎么可能丢失。
“不是你想的那样，姬家对指环很重视，严加看护，但它莫名就遗失了。”姬紫月摇头。
“丢失多年的东西被你找到，你倒是和狠人大帝有缘。”秦胜笑道：
“小月亮，你该不会是狠人传承者吧？”
姬紫月：“……”
拥有狠人帝兵的人是你，不是我，结果你来怀疑我是狠人传承者？
“青铜指环是狠人大帝幼年时的玩具。”秦胜说道，看着指环。
他之所以要让叶凡去姬家问一问，目的正是为了引出青铜指环。
秦胜倒不是要抢，只是这玩意很重要，得让姬紫月先展示出来，未来用得到的时候才方便提及。
“狠人幼年时，与哥哥相依为命，生活在一个小山村里，家境贫寒，有上顿没下顿，衣服满是补丁和破洞，只有一张鬼脸面具作为玩具。”秦胜继续说道。
“后来她哥哥用青铜片打磨出了这枚指环，那个小女孩视为珍宝，对她而言，青铜指环和鬼脸面具是一生中最为重要的物品，哪怕是证道成帝之后也永远携带在身上。”
“它们不是帝兵，却比帝兵更具意义，寄托着一位大帝的心。”
原来狠人大帝是一位女帝，那么凶残的人竟然是一个女子……
叶凡心中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他情绪有些复杂，忽然觉得一代绝世大帝也有些惨。
“难怪吞天魔盖上会刻有一个鬼脸印记，万龙巢帝棺中的狠人帝尸脸上，也戴着鬼脸面具。”叶凡说道。
连死都要让面具永远陪着自己，狠人大帝真的很重视它。
“那个人好可怜啊，大哥哥，他们兄妹后来怎么样了？”小囡囡眼泪汪汪。
“阴阳两隔。”秦胜吐出四个字。
“本皇都不了解，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说的和你亲眼看见过一样。”黑皇惊奇。
“做梦梦到的。”秦胜随口答道。
莫非秦仙人和狠人大帝已经出现了神识交融、记忆互通的情况？叶凡暗暗想道。
“你也是在梦里知道的？和我一样啊！”姬紫月忽然有些伤感。
“在得到青铜指环之后，我也常常做一个梦，梦里的画面多数时候都很模糊，偶尔能够看清一些东西。”
“那个小女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裳，鞋子上都有破洞，扎着羊角辫，哥哥是她生命中最重要最重要的人。”
“和囡囡以前一样。”小囡囡情绪有些低落。
小月亮轻轻拍了拍小囡囡的背，接着说道：“虽然生活很困难，但兄妹二人很乐观，没有丧气，尽力地活着，直到有一天，一群修士来到了小山村，检测出兄长是修道天才，打算带走他。”
“而妹妹却是几乎无法修行的凡体，没有资格和他们一起离开，任凭兄妹二人如何哀求，那群修士还是强行带走了哥哥。”
“那群修士就是乘坐五色祭坛带着兄长离开的，小女孩只能哭泣着目送，哥哥带走了鬼脸面具，将青铜指环留给了她。”
古星内的传送，一般是用不到五色祭坛的，自己梦里看见了这样东西，姬紫月觉得可能会对叶凡有帮助，所以才先提起了青铜指环。
“几年之后，五色祭坛再次启动，数年来一直徘徊在那周围的小女孩第一时间跑了过去，但只等来了哥哥的尸体……我只梦见了这些东西。”姬紫月继续说道。
“一个失去了唯一依靠，孤苦无依的小女孩，成长为了一代女帝，九天十地无敌手，这真是一个奇迹。”叶凡有些佩服狠人大帝了。
他无法想象，幼年狠人大帝在失去哥哥之后一个人是怎么活下来的，又是怎么走到证道这一步的。
哪怕是知道结果，叶凡也觉得这近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易地而处，他真没有把握复刻狠人道路。
“是哪个势力带走了狠人大帝的哥哥？”叶凡想了想，问道。
“羽化神朝，当年统治了大半个中州的势力，他们鼎盛之时，现在的中州四大皇朝还不见踪影呢。”姬紫月回道。
“难怪正位于巅峰的羽化神朝，一夜之间突然间就覆灭了，化为飞灰，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反抗之力，连古籍中都语焉不详。”黑皇恍然。
“想来是狠人大帝出手，直接抹去了这个神朝。”
羽化神朝当时确实是来到了继羽化大帝坐化之后的又一个巅峰，他们还有帝兵，有成仙鼎。
可惜都挡不住狠人一巴掌。
“她好可怜啊。”小囡囡止不住地流泪，紧紧抱着姬紫月。
“哥哥姐姐，狗狗，小雀儿，你们不要离开囡囡，囡囡要和你们一直在一起。”
秦胜他们出言安慰小囡囡，小雀儿更是慷慨的把自己的奶瓶递了过去，让囡脸红。
“如果当初羽化神朝把狠人大帝兄妹一起带走，或许会迎来不同的结局。”叶凡感慨。
秦胜瞥了他一眼，大胆。
狠人兄妹要是都被带走了，那很可能就一起死在成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