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负手站在那石碑面前,看着上面的文字,心中不知该作何感想。
“很不幸,我被选中了,负责出手,再也回不去了。”
“若胜,尚有归期。但路途已经断绝,追溯而来的先贤皆埋骨他乡,自踏上这条路开始一切便已然注定。”
“不悔不畏,只叹家在远方,家门已闭,再难回去。”
李道感受着一字一句中充斥着的悲意,似从万古前绵延至今天,令人心中不由悲戚。
他们都是战士,最后却都被背叛了,回去的路途也被断绝。
他们被放弃了!
李道眼神幽深,想到了仙域中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王,他们害怕异域侵扰,背叛了自己的世界的战士,还圈地为王标记九天至宝,简直可恶至极。
他们还暗自偷袭柳神,致使祂不得不选择涅槃再道之路。
“待我成王日,必将叩问仙域诸王。”
“敢为人否!”
看到这石碑的众人一个个都脊背发凉,显然此地埋藏着惊世的秘密,即便一角真相,都已经让他们感到心惊肉跳了。
“若是无意外,刻碑之人便是迎战洛摩那位无上仙王了。”
石碑后面内容更加直白,表达了刻碑者对于自身命运的悲哀,以及对最初之地的愤怨。
“天地将绝,海的那边将由生灵渡海而来。若那一日到来,仙不仙,鬼不鬼,人不人,诸天倾覆!或许那将会另一种永生,一个轮回的终点。”
孟天正看着碑上文字,眉头紧锁,心中似有万钧重压,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渡海?渡的又是什么海?海的那边会是什么?
一切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未知的。
而这样未知的东西,却在威胁着九天,从碑文中可感受到,即便是身为仙王的刻碑者同样感受到了无力,放弃了抵抗。
李道的手不由攥紧,自是知道界海与界海另一端的黑暗生灵。
只是尽管他做好了准备,但是真正面对这一切之时,心中也是不免有些压抑,呼吸都粗重了许多。
石昊等一众九天年轻至尊,也是一个个面色凝重,每一个人的理解不同,但都知道一场席卷诸天的黑暗岁月将要到来。
再往下看,碑文似鬼画符,被混沌气笼罩已然看不清,当是属于某个古族的古老文字。
“哈哈,如此消极的文字,深得我心。我界道运昌隆,注定威压诸天,抵抗者不过螳臂当车,放弃抵抗拥抱我界才是最好的选择!”异域有人大笑道。
不过异域的老者却面色阴晴不定,碑文上许多记载古怪非常,让他们也有些捉摸不透。
“带回去!让古祖看一下。”异域老者催动炼仙壶便准备收走石碑。
但下一刹,那石碑却如雪遇烈阳转眼消融在了天地之间,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这……”
异域老者收了炼仙壶,看着消失的碑文,不曾料到会有这样的惊变。
不再多逗留,双方默契拉开一段距离,继续朝前走去,期间遇到了不少诡异尸体,皆是当年一战陨落在这片战场上的修士。
好在有惊无险过来了。
离开了那片诡异战场,眼前的世界再度变得生机勃勃起来,草木疯长,仙山氤氲,山势恐怖,银色瀑布直挂在九天。
成片仙山绵延不知几万里,瑞霞千条,灵草老药遍地都是,但诡异的是这般生机盎然之地,竟然没有看到半个山精野怪,连通灵的老药都没有。
大地是血红色,曾经被血浸染过一样,或许是仙王之血,要不然不会造就这般恐怖的一片净土。
飞驰在绵延的仙山之上,所有人的心都是提了起来,两方人都是先后来到了大地最深处,看到了一条宏伟无比的山脉,似一位开天的巨人撑开天地。
在这宏伟山脉中,传来了阵阵悦耳的仙乐。
神念如潮交织扫出,见到了最中心的几座大岳上,成片建筑矗立,那是一个个古老的仙宫,一个纪元过去了,其上依旧流转着仙光。
突然,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一滞,寻到了那仙乐的来源。
那是一具雪白骷髅,盘坐在一座巨大的仙宫房檐之上,怀中抱着一张古琴,手指抚过,跳跃出悦耳的仙音。
而在那骷髅的后面,还有一头赤红色凤凰,站在另一座仙宫房檐上,如血宝石般的双目死死盯着众人。
这是一头仙禽,还未成年,但散发出来的威压却压在每一个人心头,令他们不由放轻了呼吸。
而且它带着一种强烈的敌意。
它想要吞吃了他们所有人!
叮叮咚咚……
琴音悦耳,落入众人耳中,戒备的心不由松懈,灵台清明,隐隐要陷入悟道之境。
恍惚间,在那房檐上弹琴的骷髅,顿时生出血肉,化作了一个绝代佳人,面如血,体似酥,青葱手指轻抚琴,令人为之倾醉。
李道体内世界树在摇晃,金石般的秩序锁链在当啷作响,眼神瞬间清明。
这琴音中没有什么神通加持,就是再普通不过的琴声,但弹奏这琴音已然入道,只是一听便被拉入那种冥冥意境之中。
李道的目光落在那女子怀中的古琴上,琴弦波动间,好似与大道共鸣,准确来说像是大道在颤鸣,每一根琴弦都是大道所化。
“果然不凡!”
在此时,孟天正一声猛呵在众人心间炸响:“醒来!”
石昊等人快速回转,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在不知不觉中居然被迷惑了,就连警示都未发出。
不止是他们,就算是异域的老一辈修士,也是心中惭愧,即便是他们之中也有人中招了。
“凤梧仙琴!”
孟天正紧盯那张古琴。
古琴残破一截,且琴弦不再完好,缺失了两根,显然是发生了恐怖的大战,才能将一件仙器毁至此。
但即便残破,散发出来的威能依旧不可小瞧,古籍所载,这张琴以梧树祭炼为辅,凤凰一族祖地神树树心为主料,琴弦也是难得的天地奇珍。
这古琴消失已久,不曾想又在此地遇到了,而且还残破至这般境地。
突然间,那血凰一声啼鸣,似与那具白骨交流,紧随一声清脆‘叮’声,凤梧仙琴断弦一根,如鞭子般朝着众人抽了过来。
“当!”
炼仙壶主动迎上,震开琴弦,但自身也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仙壶颤抖不已,身后虚空寸寸崩碎。
而后被震开的琴弦又化作一头狰狞天龙,一声大吼,朝着李道等人撕咬了过来。
“歘!”
孟天正张开十界图,画地为牢,直接将那天龙困在了其中,激荡出一阵阵轰鸣声。
叮!
白骨再抚琴,一声轻响,琴音震裂天穹,将整片天地切为两半,向着众人席卷而来。
“余孽,不过一个死人,也敢在此兴风作浪!催动炼仙壶,将她镇压!”异域一位老者怒吼道。
炼仙壶散发璀璨神光,似一尊古老的至强者一步步从时间长河中走来,慢慢复苏,对抗着天地压制。
壶口中激射出一道极为璀璨的神光,轰向那骷髅。
两件仙王兵轰然碰撞在一起,似要将此地打碎,重归于混沌,震耳的轰鸣声响彻云霄,各种异象纷纷显现而出。
孟天正挥动十界图,不断挡下激射而来的音符,两方人马都同时遭到了攻击。
唳!
一声凤鸣,就见一头翎羽失去光泽,血肉干枯的血凰,自古建筑群中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