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阳认真应道。
“第四组,利益网络案调查组。这个组要查账、查往来、挖出赵奎背后那张看不见的网,需要经济侦查思维和剥茧抽丝的耐心。组长……”
严正宏的目光在剩下的人中扫过,落在李东身上,停顿片刻。
这小子的能力肯定没问题,但……这次就不将他放在火上烤了。
严正宏移开了目光,望向了另一人:“组长吴海峰。”
吴海峰是兴城刑侦处的副处长,经侦出身,确实专业对口。
“是!”吴海峰立即领命。
接着开始分配各组核心成员。
经过一番简短的商议和微调,四个小组的成员确定下来。
第一组:水泥封尸案,组长关大军,组员四名,李东和王涛也在其中,其余两人也都是老刑侦,其中一人来自检察院,对证据链要求极高,配备的三名本地干警,两名来自汉阳市局技术中心,一名来自市局档案科。
侦查方向有尸源确认、现场深挖、关联排查。
第二组:赵奎被杀案,组长陈志远,配备的三名本地干警,来自市局刑侦处,熟悉本地社情和侦查手段。
侦查方向有现场复核、人际关系深挖、行踪与通讯、秘密账本追踪。
第三组:矿难案,组长陈阳,配备的三名本地干警,一人来自省厅刑侦处,之前当兵的时候是爆破专家,两人是大岭煤矿辖区派出所资深民警,熟悉矿区周边情况。
侦查方向有爆炸点确认与勘查、炸药来源追查、人员排查。
第四组:利益网络案,组长吴海峰,配备的三名本地干警,一人来自市局经侦,两人来自市局刑侦处治安大队,对本地灰色产业和人员流动熟悉。
侦查方向有账本分析、煤炭流向追踪、相关人员资产审查、相关部门线索摸排。
四个组分工明确,职责清晰。
严正宏最后强调:“各小组组长对本组侦破工作负主要责任,有权在所负责方向上做出侦查决策,调动配属警力。指挥部每晚九点召开协调会,各组长必须参加,向指挥部报告当日进展、发现线索、存在问题及次日计划。重大线索、紧急情况,随时报告!”
“是!”四个组长连同所有组员,齐声应道,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肃杀而坚定的气息。
部署完毕,严正宏看向成凤华。
成凤华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同志们,”成凤华最后总结道,“这个案子,背景复杂,影响恶劣,领导高度关注,全省群众眼睁睁看着。你们这二十个人,是咱们汉东省刑侦系统里最拿得出手的尖刀,务必尽快破案!把真相挖出来,把凶手揪出来,给死者一个交代,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是!”众人再度齐声应道。
“好,散会!各小组,立即行动!”
会议结束,众人迅速起身,没有多余的寒暄,各个小组的核心成员自然围拢到自己的组长身边,低声而急促地开始讨论,一边快步走出会议室。
指挥部外面,井口持续了一天一夜的救援工作,也到了真正的尾声。
救援队员们满身煤灰、从井下撤出,没有欢呼,没有掌声,只有沉重的寂静。
至此,救援队最终确认:除了先前救出的十七人,再没有找到新的幸存者。
救援工作,正式结束,但井下的任务并未结束。
依照指挥部的命令,救援队和工程兵部队将继续对井下各个未填埋的废弃巷道进行系统性加固。
随后,他们将配合专案组,对地下所有可能存在的水泥块进行彻底排查和清理。
专案组怀疑下面可能还有没发现的水泥封尸,要求每一块水泥都要敲开检查。
多找到一具,专案组就能多上一条重要线索。
救援部队的战士们没有休息,专案组也没有休息。
会议一散,四个调查组的组长便带着组员们立即开始行动。
李东所在的水泥封尸案调查组,任务明确而紧迫:要尽快揭开那三具重见天日的尸骸的身份之谜。
组长关大军本就是汉阳市局刑侦处的副处长,对市局各个部门熟门熟路。
他带着李东、王涛等四名组员,以及配属的三名本地干警,两辆车直接驶向汉阳市公安局刑侦技术中心。
水泥块和尸骸,在井口完成初步剥离和固定后,已被第一时间转移至此。
夜色中的市局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技术中心位于大楼一层西侧,这里拥有汉阳市最先进的刑事科学技术实验室和设备。不过要加上一个前提条件,不算上省厅最新建设的DNA技术中心。
不过现在而言,DNA技术还太过奢侈,虽然各个市局已经开始陆续有了DNA鉴定需求,但体量还很小,一万多块的高昂鉴定费,各市局只有实在没办法了,才会走到DNA鉴定这一步。
眼下也是如此,目前的进度还远未到需要动用DNA鉴定的程度。
事实上,在至少有一个明确的疑似身份之前,这些尸体的DNA即便鉴定出来了,也因为没有家人作为比对对象,而完全没有意义。
李东和关大军一行人脚步匆匆穿过安静的走廊,来到法医中心。
似乎对他们的到来早有准备,负责现场勘验和主导此次尸检工作的老法医,刑科处副主任黎国平,早已让他的助手小周在法医办公室等候。
小周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最近也是连轴转,见到关大军等人,他立刻迎上来。
“关处,你们来了。黎主任他们还在解剖室和预处理室对尸体进行进一步处理,脱不开身。他让我在这里等你们,我认为有必要把初步的勘察结论先向你们进行汇报。”小周语速很快,带着技术人员的直接。
关大军眼睛一亮,“黎主任这是发现了什么重要信息?”
“我觉得,应该是比较重要的。”小周点了点头,眼里难掩怒色,“经过对目前已完全剥离的第三具白骨,以及第一、第二具尸体暴露部分的初步骨骼形态学检验,可以确认,三名死者均为女性……”
他顿了顿,“而且年龄区间根据耻骨联合面形态、颅骨骨缝愈合及牙齿磨耗度综合判断,集中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
“另外,”小周的声音更低沉了些,“在对第二具尸体,就是井下搬运时意外暴露、呈现部分尸蜡化的那具,进行初步勘察时,发现其右侧胫骨和腓骨存在陈旧性骨折痕迹,骨折断端形态不规则,愈合不良,黎主任初步判断,这处骨折发生在死者生前,可能距离死亡时间不太久。而且……骨折形态不像是高坠或重物一次性压砸导致的典型骨折,更符合……”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更符合反复受外力打击造成的损伤,黎主任推测,这名死者生前疑似遭受过虐打。当然,他强调这只是基于骨骼伤痕的初步推测,因为软组织腐败严重,许多体表损伤信息已经永久丢失,所以只能说是‘疑似’。”
三人均是二十到三十岁的女性。
其中一人疑似生前被虐待。
关大军、李东、王涛,以及身后所有听到这番话的刑警们,心脏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作为专业人士,无数种可怕的可能性瞬间冲进他们的脑海:人口贩卖?非法拘禁?奴役?仇杀?有组织的犯罪团伙?这些年轻女性是否来自同一个地方?是否彼此认识?凶手是同一人还是多人?作案的动机是什么?性?金钱?还是纯粹的施暴快感?
可也正因为是专业刑警,在最初的冲击过后,他们又以极强的意志力,将脑海中那些翻腾的、尚未被证据支持的一系列“联想”迅速压制、删除。
现场推测可以有,侦查方向可以假设,但最终定案,必须依靠铁一般的证据链。过早的定性,往往是走入歧途的开始。
关大军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李东和王涛:“在最终详细的尸检报告出来之前,咱们也不能干等着……排查失踪人口吧?以汉阳市为重点,辐射周边县市,时间范围……暂定五年内,寻找与死者特征相符的失踪女性。三名死者死亡时间有差异,但最早的估计也在三年以上,五年是一个比较稳妥的筛查范围。”
“没问题。”李东补充道,“特别要关注那些失踪前可能与社会闲杂人员、娱乐场所、非法借贷有关联的。另外,那个疑似被虐待的死者,要留意是否有家暴报警记录、或失踪前有受伤就医记录的。”
关大军当即拍板:“好,就这么办。咱们去市局档案室,调查符合年龄段的女性失踪人员报案资料,包括各分局、派出所上报的。重点是那些一直没有找到、悬而未决的案子。进行初步筛查,把有明显线索、比如找到尸体或已破案的先排除,整理出可疑名单。”
“好。”
行动迅速展开。
众人很快去档案室调出了近五年的相关案件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