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情况不明,人质情况也不明。行动必须快、准、狠,确保人质安全是第一位的。”
看林屋外,关大军压低声音,开始部署,“小陈,小王,你们俩带三个人,从左右两侧,利用树木和岩石掩护,迂回过去。注意脚下,绝对不要弄出响声。摸到屋子两侧的窗户下面待命,听我指令行动。”
“是!”
被点名的几名侦查员低声领命,悄无声息地散开,借着地形的掩护,向小屋两侧摸去。
“小晖,你跟我从正面慢慢靠近,注意观察门口和窗户动静。”关大军继续命令。
“是!”
安排妥当,关大军深吸一口气,对赵小晖点了点头。
两人弯下腰,借助树木和岩石作为掩护,缓缓向小屋正面摸去。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小心,尽量将身体隐藏在阴影里。
距离越来越近……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关大军已经能隐约听到屋里传来含糊的说话声,似乎还有搓麻将的哗啦声,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麻将?
关大军和赵小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错愕。
果然有人看守,而且起码有四个人,他们居然在打麻将?是心大,还是觉得这个地方万无一失?
关大军不由心中一沉。
对方人数一多,如果持有武器,或者狗急跳墙伤害人质,他们突入的难度和风险都会大大增加。
必须瞬间制服所有人,不能给他们任何反应时间。
好在他们居然在打麻将,倒是给他们的突入制造了有利条件。
就在关大军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安全、迅速地突入时,小屋的门“吱呀”一声,突然从里面被推开了。
关大军和赵小晖瞬间伏低身体,紧紧贴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屏住了呼吸。
一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含糊地嘟囔着什么。他走到屋前那片空地的边缘,毫无顾忌地拉开裤子拉链,对着树林方向,开始“哗啦啦”地放水。
距离不到十五米。
关大军悄悄探出头,甚至能看清对方那有些粗糙的脸。
男人年纪不大,三十岁上下,典型的农村青年模样。
青年解决完生理需求,哆嗦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屋,就地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嘴里含糊地骂了句什么,大概是抱怨这苦差事。
这是个机会。
关大军当机立断,对两侧已经就位的小陈和小王等人打了个“行动”的手势,然后猛地从岩石后蹿出。
他的动作快如猎豹,几步就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那男人刚听到脚步声,愕然转头,香烟还叼在嘴上,关大军人已扑到近前,左手如铁钳般捂住对方的嘴,防止他叫喊,右臂顺势锁喉,脚下一绊,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动作,将对方死死地按倒在地,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几乎在同一时间,得到信号的小陈和小王等人如同出鞘的利剑,迅速冲进了屋内!
“警察!不许动!”
“双手抱头!趴下!”
“蹲下!别动!”
严厉的呵斥声、屋内看守猝不及防的惊呼声、麻将牌哗啦散落一地的声音,几乎同时从狭小的屋内传来。
“小兵?赵小兵?你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关大军腾出手,准备掏出手铐给这家伙铐上时,赵小晖终于看清了被按在地上的青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极其难看,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小晖,你认识他?”关大军动作顿了顿。
赵小晖死死盯着青年,咬牙道:“关处,他是我堂哥……”说着,他又问了一遍,“赵小兵,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被叫做赵小兵的青年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关大军见状,却是心里一喜。
他当然清楚,专案组目前掌握的都只是间接证据,对赵永贵、赵永富、赵永发这几个老狐狸的直接犯罪证据更是掌握得极少,仅仅只有那两个公司的异常转账而已,能不能最终定罪还是个未知数。
现在,看守王振业家人的,竟然是赵家村的人,而且是赵小晖的堂哥!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突破口!
只要撬开这个赵小兵的嘴,或许就能直接指认赵永贵等人的指使行为!
“组长,人质安全。三名看守已全部控制,没有反抗,没有武器,只有几把柴刀和木棍。”
将里面的人全部控制之后,小陈快步出来汇报。
“你们俩看好他!”关大军闻言点了点头,没有急着审问赵小兵,快步走进了屋内。
屋内的环境跟外面看起来一样简陋,分为外间和里间。
外间不大,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几条长凳,桌上散落着麻将牌和几个啃剩下的馒头,地上满是烟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烟味、汗味和霉味的难闻气息。
屋内的三个看守都是年轻男人,这会儿已经被侦查员们上了铐子,蹲在地上。
而屋子的里间,三个人蜷缩在角落里铺着一些干草的地上,手脚都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着,嘴里塞着破布。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以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正是王振业的妻子、儿子和老母亲!
他们衣衫单薄,脸上脏污,带着惊恐和憔悴。
刚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吓坏了,但听到“警察”二字后,三人的眼中便爆发出了狂喜之色,默默流泪,安静地等待救援。
见他们虽然狼狈,但没有明显的外伤,且意识清醒,关大军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他最担心的就是对方见势不对,狗急跳墙伤害人质,现在看来,这几个看守只不过是普通村民,并不专业,也没什么胆量真去伤人,他们的任务仅仅是“看着”,不让人跑了而已。
他快步走到人质身边,蹲下身,用尽量温和的声音说:“别怕,我们是警察,是来救你们的。王振业让我们来的,你们安全了。”
说着,他快速帮他们解开了麻绳,将嘴里的破布也取了出来。
听到“王振业”的名字,王振业的妻子眼泪流得更凶,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因为激动,一时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是拼命点头,泪水模糊了脸庞。
“哇——妈妈!奶奶!”嘴里的布刚一取出,男孩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王振业的老母亲则是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似乎想给关大军磕头,嘴里不住感谢:“谢谢……谢谢你们……救苦救难的菩萨啊……”
关大军连忙将她扶住,不让她跪下去,温声道:“老人家,不用这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们先别激动,缓一缓。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他们有没有打你们,或者不给你们饭吃?”
王振业的妻子终于缓过一口气,抽噎着摇头:“没打……就是关着,给点馒头和水……”
男孩也小声说:“我饿……”
“好,好,没事了,马上带你们下山,给你们吃的,送你们去医院检查。”
关大军一边安慰,一边示意身后的队员,“来两个人,赶紧跑下山,通知红旗乡派出所,让他们立刻派警车和医护人员到山脚接应,记得带点食物和水。”
之前他和李东顾忌红旗乡派出所,仅仅是担心有人通风报信,打草惊蛇,现在“蛇”已经全都进了局子,自然不必顾虑。
很快,伴随着尖锐的警笛声,两辆警车开到了山脚,三名人质安全得救。
关大军先是跟成凤华汇报了情况,然后吩咐两名侦查员陪王振业的家人去医院检查,其余人便押着包括赵小兵在内的四个看守,回到了市局。
他没有忘记将赵小晖也带了过来。
得知被抓的看守当中,有一人竟然是赵小晖的堂兄,成凤华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
他办案多年,太清楚这种“内部关系”在攻克宗族堡垒案件中的价值了。
严正宏和李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喜。
“人质怎么样了?说说详细情况。”
刚才关大军下山后就打电话汇报了情况,不过没有详说,只说顺利救到了人质并送往医院,现在他回来,成凤华便立即关心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