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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别怕,不疼……(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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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扬市西郊,原第三纺织厂旧址。

  八十年代末改制后,这片占地一百多亩的厂区便彻底荒废。

  厂房拆了一半,塔吊锈成了暗红色,脚手架像巨兽的骨架裸露在夜空下。规划中的“纺织新厂”因缺少项目资金,两年前就停了工,如今只剩几栋混凝土框架楼在风里立着,窗户都是空的。

  夜里十一点半左右,三号楼,三楼。

  这层在二十年后应该是商场的美食广场,现在只有水泥柱和裸露的钢筋,以及散落一地的建筑垃圾。

  月光从没有安装窗框的洞口斜照进来,在地面投出一个个惨白的方格。

  三楼中央,被人清理出了一块三米见方的区域。

  区域中央此刻正跪着一个女人。

  三十四五岁的年纪,烫着时兴的大波浪卷发,穿着一件白色的的确良衬衫和黑色长裤。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用的是尼龙绳,捆得很专业,绳结打在腕骨之间,越是挣扎勒得越紧。

  她的嘴里塞着一团灰布,看布料应该是从她自己衬衫下摆撕下来的。

  她在发抖。

  不是轻微的战栗,而是全身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头发黏在脸上,妆早就花了,在惨白的脸上拖出两道明显的泪痕。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月光与阴影交界处的昏暗区域。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一个浑身笼罩在黑暗中的男人。

  男人身高大约一米七五,穿着黑色斗篷,看不出胖瘦,只看到小半张脸以及线条紧绷的下巴。

  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刀。

  不是常见的匕首或水果刀,而是一把造型奇特的刀,刀刃长约二十公分,略带弧度,单面开刃,刀背厚实,刀柄是原木色,缠着黑色的防滑胶带。

  月光照在刀刃上,泛起一层冷冷的、泛青的光。

  “别怕。”

  男人开口了,声音出奇地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但在这空旷、黑暗的空间里,这种温和反而比嘶吼更令人毛骨悚然。

  “很快的,不会很疼。”

  “呜!呜呜呜——!”

  女人疯狂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咽,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

  她想往后缩,但膝盖早就跪麻了,身体一动就歪倒在地。

  她侧躺着,整个人蜷缩了起来,像一只被扔进沸水里的虾。

  男人静静看着她挣扎,没有上前。

  他就那么站着,指节微微发白,透露出他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你知道吗,”男人忽然又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温和,甚至带上了一点回忆的恍惚,“我真的……好想她啊……”

  女人挣扎的动作微微一滞,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惊恐而不解地看向阴影中的轮廓。

  “卷发,白衬衫……”男人的目光缓缓扫过女人的头发和上衣,像是在欣赏,又像是在比对,“这是她一贯的打扮,她总是把头发烫得卷卷的,说那样好看,衣服也总是洗得干干净净,哪怕打了补丁,也平平整整。”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女人的脖颈处。

  那里,一条做工精细的金项链贴着皮肤,在昏暗的月光下,吊坠反射着一点微弱的金色光晕。

  “她也有一条差不多的项链,”男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温柔,“总是戴着,从来不肯摘下来……我问她为什么,她说,这是她最值钱的东西了,是她姥姥传给她的,以后……要留给我。”

  男人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是后来,她却不要我了。”

  女人的眼睛瞪大了,里面充满了迷惑和恐惧。

  她听不懂这个男人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些话里藏着深入骨髓的怨恨与痛苦。

  “那天是我八岁生日的前一天。”男人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她说明天要带我去城里,下馆子,吃馄饨,还要给我买新衣服。我高兴得啊,一晚上都没睡着,躺在炕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热腾腾的馄饨,和想象中新衣服的样子。”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她就叫我起来。给我穿上了我最好的一件衣服,其实也是我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褂子,蓝布做的,洗得有点发白了,头天晚上,她特意用搪瓷缸装了热水,把衣服熨得平平整整。”

  “然后我们出门了,走了十五里路,才走到县城。她真的带我去吃了馄饨。国营饭店,一碗,清汤,飘着葱花和虾皮,那些馄饨看着像一个个小元宝似的。她只喝了汤,用筷子把所有的馄饨,一个一个,都挑到了我碗里,我要她也吃,她说她不爱吃馅儿。我当时真的觉得,我好幸福啊……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孩子。”

  男人的语速渐渐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是从记忆深处费力地抠出来的。

  “吃完馄饨,她带我去了百货商店,三层楼,那是我第一次进那么高的楼,她在卖鞋的柜台前看了好久,最后指着玻璃柜里一双白色的鞋,竟然真的给我买了,我从来没有过新鞋,都是捡别人穿剩的、不要的……那双鞋真白啊,白得晃眼。我穿上,有点大,她说小孩脚长得快,大点好。她付了钱,我抱着鞋盒子,舍不得穿,就那么一直抱在怀里,怕弄脏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从商店出来,她说她要去上厕所,让我在商店门口等她,千万别乱跑。我就抱着鞋盒子,站在商店门口的台阶上等。太阳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我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想着等我妈出来,我就穿上新鞋走回家,让村里所有小孩都瞧瞧……”

  “我等啊,等啊……从太阳老高,等到太阳偏西,商店里的人进进出出,就是没有她。我又累又渴,但我不敢动,我怕我一动,她回来就找不到我了。后来,商店要关门了,售货员出来撵人,我说我在等我妈,她们却说厕所里早就没人了,你妈肯定从别的地方走了。”

  “我不信,我跑进去看,没有人,我就在门口喊,没有人应……我又跑回商店门口,坐在台阶上等。我想,她肯定是突然有事,一会儿就回来了……结果,我一直等到半夜,还是没人来。最后,晚上有个扫大街的老大爷过来,问我怎么不回家。我说我在等我妈。他看了我很久,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然后他叹了口气,跟我说:回吧,你妈不会回来了……”

  男人的叙述,停在了这里。

  整个三楼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远处,不知哪里的野狗,发出一声悠长而凄凉的吠叫,很快被风声吞没。

  月光悄然移动,照亮了女人脸上彻底绝望的死灰色。

  过了足足一分钟,也许更久,男人才重新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在这温和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裂开了,露出里面冰冷、尖锐、扭曲的内核。

  “我一直在找她。在街上,在梦里,在每一个长得有点像她的女人身上……每次我以为我找到她了,每次在我觉得最靠近她、最幸福的时候,就醒了……你知不知道,那种感觉?”他轻轻地问,像在寻求认同,但不需要回答,“从云端,一下子摔进烂泥里,心都碎了……”

  他顿了顿,隐藏在帽兜阴影下的嘴角,忽然弯起了一个冷冽的弧度。

  “所以后来,我不做梦了……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想她,好想找到她……”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刀,刀尖对准了女人,“然后……一刀,一刀,捅死她。”

  他看着女人:“你为什么长得这么像她?一样的卷发,一样的金项链,一样的年纪,一样的……可恨。”

  女人疯狂摇头,眼泪汹涌而出。

  她想说话,想求饶,但嘴里塞着布,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男人似乎看懂了她的意思,摇了摇头。

  “没用的,不要求饶,也不要说话,她同样根本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啊……我哭得比你更惨,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跟她说,但没用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

  月光正好移到他脸上,照亮了斗篷里的半张脸。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三十岁左右,五官平淡,扔进人堆里瞬间就会消失的那种普通。只有一双眼睛,在阴影里亮得吓人,里面没有任何疯狂或激动,只有一种冰冷的渴望。

  “我试过原谅。”

  男人轻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真的试过,我告诉自己,她也不容易,是生活所迫,是走投无路……我甚至想过,她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是不是被坏人抓走了?”

  他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却似乎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但我做不到,每次在街上,在商店里,在公交车上,看到你们这样的女人……看到你们烫着卷发,穿着干净体面的衣服,戴着金项链,笑得那么开心,和丈夫孩子在一起……我就忍不住想问……”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很轻微的颤抖,但瞬间就压下去了。

  “你们凭什么?”

  “你们凭什么在抛弃了那么珍贵的东西之后,还能活得这么好?笑得这么开心?你们凭什么……可以若无其事地享受阳光、温暖、亲情,而把我……留在那个又冷又黑的台阶上,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他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所以,我得做点什么。”

  他得出了结论,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明天会下雨”一样自然,“我得让这个世界,稍微干净那么一点点,哪怕就一点点也好。”

  他走到了女人面前,蹲下了身。

  这个动作彻底击溃了女人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她身体剧烈地扭动,手腕处的皮肤被尼龙绳磨破,渗出血丝,膝盖和手肘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摩擦,很快便破皮流血。

  男人伸出手,不是用刀,而是用戴着手套的左手,轻轻拂开女人脸上的乱发。

  动作很温柔,温柔得让人头皮发麻。

  “别怕,不疼……”他又说了一遍,“真的不疼,她们……都没有叫,肯定不疼。”

  女人的眼睛瞪到了极限,极度的恐惧让她甚至忘记了哭泣,从鼻腔发出粗重的“嗬嗬”声。

  她瘫软在地上,眼神被吓得涣散,深色长裤的裆部晕开一团湿痕,很快一丝异味在空气中弥漫。

  男人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

  月光下,刀锋闪过一道冷冽的光。

  “结束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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