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卧室房门,门扉开启之际,沈愈一个趔趄险些向前扑倒。
垂首一看,只见水泥地面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手指轻触水珠,在鼻下嗅了嗅,没有什么味道,应当是返潮所致。
屋内颇为宽敞,约摸八十余平米的样子,布局精巧,分为内室与外室,恰似一个雅致的套间。
外室最为夺目的当属一架紫色屏风,质地温润,纹理细腻,上悬药王孙思邈的一幅卷轴画像。
药王仙风道骨神态祥和,目光深邃的望着远方,仿佛在俯瞰着世间苍生。
屏风之前,还摆放一张花梨木方桌,其色泽深沉,木质坚实,彰显着岁月的沉淀与厚重。
方桌两侧各置有一张太师椅,椅身遍涂红漆,虽材质难辨却透着一种古朴气息。
在南边向阳之处,陈列着数十盆盆花,品种繁多,姿态各异,本应是一片生机盎然之景,可惜除了那几盆仙人球尚顽强地坚守着一抹翠绿,其余的皆已枯萎凋零、
沈愈脚步匆匆,几步上前推开内室的木门。
这是他的房间。
室内装修风格简约质朴,墙壁刮大白,简单的滚了乳胶漆,窗帘是米色的,此刻正随风轻拂,还有一个白色衣橱静静地伫立在墙边。
靠窗还摆放着一张木制单人床,就是一张简简单单的实木床,甚至油漆都没有刷。
北墙的写字台上,陈列着一台国产电脑以及一对品牌音响,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可惜,本应整洁的房间,此刻地面却一片狼藉。
一次性饭盒与纸杯散落各处,足有二三十个之多,喝完的易拉罐矿泉水瓶在角落里堆积如山。
各种方便面包装袋以及小零食的包装纸,层层叠叠,几乎铺满了整个地面,让沈愈全然无处下脚。
尽管窗户大开,微风徐徐拂入,但屋内那股酸腐刺鼻的味道依旧浓烈刺鼻,沈愈本能地抬手捂住口鼻。
仰首朝屋顶看,吊扇仍在不停旋转,扇叶嗡嗡作响。沈愈见状,苦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却也暗自松了口气:“不是进贼,依此情形来看,老爹怕是跑到此处躲债来了。”
言罢,他长舒一口气,转身迈向院外。
老宅的前院,有两间厢房分立两侧。
其中一间被巧妙改造成了厨房,另一间则变为卫生间。
沈愈怀着一丝侥幸心理,轻轻拧开卫生间的水龙头,刹那间,一股清泉喷涌而出。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他心中满是欣喜,毕竟他数日前出门之际,因疏忽忘记缴纳水费,家中已然停水多日。
自己老爹总算做了一件令人欣慰之事,竟默默的缴纳了水费!
突然,沈愈好像想到了什么,旋即苦笑一声,心中暗自思忖:他若不充水费,在此处又怎能生活?这般酷热的三伏天,素有洁癖的老爹怎堪忍受不洗澡的煎熬?
没办法,只能自己辛苦一下了。
沈愈先将那干硬如石蜷缩成一团的墩布放入拖把池,使其慢慢浸泡松软。随后,他又前往厨房,取来一包垃圾袋与一包湿巾,再次折返至自己的卧室。
床上的被褥污渍斑斑,油腻发霉,已然无法再用,沈愈毫不犹豫地将其直接丢弃。
他拿起抹布,细致入微地将床榻的每一寸角落擦拭得一尘不染,而后从衣柜中取出崭新的床单,轻轻铺上,动作娴熟而利落。
一番忙碌之后,他足足清理出三大袋垃圾,沈愈捂着口鼻,将其丢进至街道上的垃圾桶中。
待他回来时,墩布已然变得柔软湿润。
沈愈手提水桶,手持墩布,全神贯注无死角的清洗地面,直至地面恢复了往日的光洁如新。
他方才前往卫生间冲淋一番,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衣物。
烧水沏茶,端着茶杯,悠然自得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开一本近期古董拍卖价格实录,很快便沉浸在文字世界里。
“老爹向来只敢在我的屋子肆意折腾,爷爷的卧室,他怕是绝对不敢涉足。”沈愈心中暗自揣测,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缓缓起身,轻轻推开客厅右侧房间的木门。
与左侧沈愈那简约质朴的房间截然不同,此间屋内纤尘不染,干净整洁得令人心生赞叹。
除了因久未通风而略显闷热之外,竟嗅不到任何的异味,仿佛时间在这里都放缓了脚步,不忍破坏这份宁静与纯粹。
其装修风格相较于沈愈的房间,可谓奢华至极,二者相较,不啻天渊之别。
实木地板泛着温润的光泽,水晶吊灯高悬于顶,华彩四溢。
席梦思床上铺着精致的床品,柔软舒适。
壁挂空调、真皮沙发、精致的花梨木书桌上,笔墨纸砚与棋盘棋子摆放得错落有致,仿佛在静静诉说着往昔的文雅趣事、
“爷爷的威严犹存啊,即便已然离世,老爹依旧不敢踏入他的房间半步,只能强忍着闷热龟缩在我的屋里。”沈愈轻声喃喃,缓缓走到窗前,抬手轻轻推开窗户。
微风拂面,马上吹散了些许屋内的沉闷。
随后,他踱步来到东侧靠墙的紫檀木书架旁,目光被其上的一物吸引。
书架之上,摆满了的旧相片。
在第一个黑色镜框之中,一位面容慈祥和善的老人,正满心欢喜地抱着一个周岁左右的婴儿,那开怀的笑容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阴霾,温暖而又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