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常理,人百年之后印章都是要带入墓中的,但沈重楼早就叮嘱过沈愈,自己百年之后只带那枚“青云弟子”的闲章。
其它两枚鉴藏章不要带进墓中,倘若沈愈走投无路或者穷困潦倒之时,可以用这两枚鉴藏印盖在一幅佚名古画上应急,说白了,就是暗示沈愈可把印章盖到佚名画上,再当作某位名家的真迹高价卖出。
沈愈明白,这是祖父担心自己死后无依无靠,甚至连名声都顾不上了。
而之所以要把“青云弟子”章带到墓中,是怕辱没了自己师父青云子的名声。
不过,沈愈在祖父去世后的第一时间,就亲手把两枚印章的印文磨掉了。从此以后,世上再无朱文“沈重楼印”与白文“沈氏重楼精鉴”印,留下两枚残章,只为思念祖父时可以拿出来看看。
沈愈小心翼翼地把白瓷棋笥放入保险柜中的软格里,就在这时,旁边的一幅卷轴画引起了他的注意。
“奇怪,这幅画不是我在祖父百岁大寿时送给他的那张蓝瑛赝品吗?我都不记得把它放在哪儿了,没想到竟在祖父的保险柜中。”
沈愈一边想着,一边将卷轴从保险柜里拿了出来,又缓缓将其打开。
这是一幅设色绢本画。
画幅纵向约一米半,横向约半米。呈现的是文人那幽静闲适的山居生活场景。
主要由巨松、山壁、屋舍这三部分构成。
位于最前方的是三颗高耸入云的巨松,作画者分别以重墨、中墨、淡墨来描绘,层次分明。
中间位置是几栋屋舍,有两位文士正相对而坐,交谈甚欢,还有一位则在一旁休憩。
在屋舍下方,高山瀑水迂回弯曲,缓缓向下流淌,仿佛能真切地听到那山泉流水的叮咚声响。
整体营造出一种山水优美景致外加悠闲淡雅、潇洒惬意的文人意境。
此画名为《溪阁清言图》,为蓝瑛之作品,算得上是沈愈古玩生涯中一次“打眼”的纪念品。
蓝瑛,字田叔,书画造诣颇高,堪称双绝,他的绘画对明末清初的众多画家影响深远。
晚明画家第一人陈洪绶便是他的弟子,因钱塘又称武林,所以蓝瑛所创的画派被称为“武林派”,他本人则是“武林画派”的创始人。
这幅画是沈愈十六岁那年买下的,当时他把历年积攒的压岁钱凑了五千块,又跟祖父要了三千块,在东江青牛观古玩街的一个包袱斋里将其购得,想着在祖父百岁大寿时让老人家开心一下。
可谁能想到,沈重楼只看了一眼这幅画,便哈哈大笑起来,随后吐出两个字:“赝品!”
原来,真迹沈重楼曾经见过,这幅画临摹得虽说还算不错,但明显做得有些仓促,真迹上的印章有十几个,而这幅画只是随意往上印了几个而已。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溪阁清言图》的真迹现收藏于宝岛省TB市故宫博物院呢。
也正是因为这次“打眼”的经历,沈愈此后对于字画鉴定才真正上了心。到沈愈大学毕业后,沈重楼再评价自己这个宝贝孙儿时,称其单论字画鉴定功底,已然有了自己的五成功力。
默念一声“鉴宝”,没有任何宝光出现!
“果然是赝品!”
然而仅仅相隔一秒,令沈愈大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一团浅青色、如蚕豆般大小的宝光竟从这幅画的地杆上冒了出来。
“什么?这画的地杆里竟然还藏着其它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