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出云国的某些藏家的眼力也实属一般。
据祖父某位在出云国有亲戚的老友说过,唐代宗师阎立本的某幅真迹曾数次被藏者拿去出云国售卖,但愣是没有一个人看到是真品,最后成了美利坚波士顿美术馆的镇馆之宝。
“西门前辈,不知道您这幅画准备卖多少钱?”沈愈语气平淡地朝西门侯问了一句。
西门侯没有犹豫,“两千万!”
沈愈心道,还不算太黑。
心黑的话,怕是要喊两亿。
牧溪大师的真迹也确实值两亿。
沈愈微微点头,站起身朝顾正岩微微躬身,“顾先生,这幅画晚辈看了,画工很好。可惜晚辈眼力不够有些看不准,所以无法给出什么好的建议。”
“呵呵,我就说你看不懂吧?明明嘴上没毛,却偏偏装什么鉴定大师,被打脸也是活该!”西门亭终于逮到了沈愈的“短处”,忍不住讥笑了起来。
哪知西门侯却是狠狠瞪了他一眼,吓得西门亭赶紧收敛笑声。
深吸一口气,西门侯望向沈愈的眼神明显带了一丝不善。
西门亭久不在国内,自然不知华夏古玩行当里的专业术语。
但西门侯在这个行当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哪能不知沈愈的这番话乃是明褒实贬?
在古玩行,“看不准”是与“赝品”划等号的。
所谓的看不准,其实就是告诉东主,这东西是个假冒的赝品。
顾正岩也明白沈愈话里的意思,双眸顿时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钱,他不缺。
只希望画是真的。
原本他对这幅画抱有很高的期望,现在沈愈说不是真迹,多多少少有些心情低落,但他终究是港岛大亨,脸上的失望之情一闪即逝,转而朝沈愈露出一抹笑意,“小沈你不必在意,看不准就看不准,谁也没有黄金眼不是?怎能每个古董都能看的明白?
“不过老夫有个疑问,这画跟你那幅牧溪真迹《烟寺牧归图》比起来如何?”
沈愈心道,果然是头老狐狸。
旁边端着茶盏的裴玉琴,玉手也微微动了一下。
顾正岩后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沈愈清楚,裴玉琴清楚,旁边准备饮茶的西门侯也清楚。
他的意思是问,这幅画虽不是牧溪大师的真迹,但画我老顾也很是喜欢,他想知道两幅画的差距,这样他好出价。
“启南,吃些橙子润润喉咙!”
裴玉琴递给沈愈半个剥好的橙子,顺便眉目含情的看了沈愈一眼。
四目相对,沈愈马上明白裴玉琴的意思。
自家琴姐朝自己眨了眨眼,并且左右转动了一下眼珠,意思是让自己装疯卖傻不要说实话。
想法不谋而合!
塞了一瓣橙子放进嘴里,沈愈朗声道:“顾先生,实不相瞒,这幅画晚辈真的看不准,所以很是不好比较。”
此话一出,会客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西门侯脸色微微有些阴沉,端起来的茶盏又慢慢放了下来。
很明显,他对沈愈的态度极为不满。
沈愈这是摆明了一点关照的话也不说,也等于直接告诉顾正岩画是一件破烂。
而顾正岩则若有所思地看着沈愈面前这幅《竹林鸳鸯图》,手指轻敲桌面一言不发。
好似在考虑买还是不买。
裴玉琴则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姿态,慢慢的小口品茶。
唯一站着的西门亭则是眼珠乱转,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