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沈周、仇英,项元汴,乾隆的印章也有,试想一下,哪个作假的能这般周全?”
说完,范世贵抽出一支烟,点燃后深深的吸了一口。
吞云吐雾中,他眼珠滴溜溜的转个不停,好似也想什么阴谋诡计。
沈愈把桌上的古寺图往自己身边轻轻拉了一下。
这完全是出于本能,爱画之人最见不得画旁有人吸烟,一点星火瞬间就能毁了一幅传世神作。
纵然这幅画是赝品,却也是一幅古画,不能随便就糟践了。
沈愈拿毛笔敲了敲桌面,“你光把事情往好的地方想有个屁用?既然你认定这画是唐寅的,那你就去万宝楼,博古堂,翰林阁去卖,可是你敢吗?”
“这画硬伤就有三处
“第一,清代官服为一伪。
“第二,这画是春夏之景,山脚的行旅穿的却是棉衣。
“若上山之人穿棉衣还能说的过去,因为山上冷,但山脚过路怎么可能冷呢?
“此乃二伪。
重新戴上白手套,沈愈右手食指点了点画的右上角,“此处有钤印两方,唐寅作画用印毫无规律可寻,就是说使用印章没有什么固定模式,想用哪个用哪个,充满了随意性。
“但这枚‘金陵解元’用在此处却是完全不对。”
范世贵听到沈愈的话顿时眼睛一亮,好似终于抓到了沈愈的短处,“哈哈,这你就不懂了,唐寅乃是实打实的解元郎,人称唐解元。
“知道什么是解元吗?就是乡试第一名,唐寅二十八岁应天府乡试第一,而且他不但乡试第一,府试也是第一。
“若是能顺利完成会试,三元及第不敢说,起码也能中个进士,可惜被徐霞客的高祖徐经给连累了。
“当时与唐寅一起赴京考试的有他的好友,豪富人家出身的徐经,这徐经花钱买通了当时任翰林学士,礼部右侍郎,科举主考官程敏政家的下人,提前得到了科举题目。
“后来此事泄露了,程敏政入狱并被勒令致仕,徐经与唐寅也不能再考。
“其实唐寅纯属被误伤,只因为他考的好,与徐经又是好友,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但事实上徐经并没有告诉唐寅考试题目。
“唐寅成绩好纯属是因为自己的才华。”
沈愈等的就是范世贵这句话,“既然你知道唐寅是二十八岁时中的解元这就好办了。
“我问你,必须是先中解元后刻章对不对?”
范世贵点了点头,“当是如此,没中解元哪有先刻章的,那不是让人笑话吗?”
“那唐寅的自题你看了吗?”
“看了啊,没这题跋我还不买呢,不是,我祖宗还不买呢!”范世贵说漏了嘴,不过他脑子快,马上就改了过来。
沈愈一拍木桌,“唐寅自题是说此画是他在弘治二年初夏时画的,这就是最大的画蛇添足,或者说是造假者故意留下的破绽。
“弘治二年,唐寅才十八岁,当时的他中童子试第一没多久怎么敢去刻解元的章?
“难道他能后知十年?知道自己十年后会中解元,提前刻了这枚金陵解元的印章?此乃三伪,无可反驳。”
沈愈声音不大,也是把话讲给围观的人听,范世贵闻言却是如五雷轰顶,“是啊,唐伯虎怎么会知道自己十年后会中解元呢?
“范世贵啊范世贵你真是个大傻子啊。”
一瞬间,范世贵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