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玩城一层的自动扶梯上,沈愈神色看似从容,微笑着与熟悉的同行一一打着招呼,然而他的内心却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直至拉起《兰亭居》的卷帘门,踏入店内,方才如释重负般地彻底松了口气。
还好,店内的一切,除了因封闭而稍显闷热之外,其余均与他和大背头离开时毫无二致。
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得以流通,沈愈迅速将一节可移动的玻璃柜台缓缓抽了出来。然后将其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店内中心位置的定制室内灯下。
啪嗒!
随着开关的摁下,定制的鉴赏灯瞬间亮起,让屋内瞬间亮如白昼。
铺上一张防滑布,沈愈动作轻柔地将范世贵赠予他的《深山古寺图》缓缓展开。
这幅画绝不简单!
不仅有三处地方显现出宝光,更有深青色宝光浮现,这表明画的一部分至少可追溯至明初。如此种种,让沈愈对这幅画的好奇心愈发浓烈。
明初的画家数量并不在少数,然而有大量作品流传于世的,相较于明四家而言,实则不算很多,找此画的作者是可以做到的。
再次仔细端详,沈愈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画的诗堂位置。
诗堂,亦被称为“玉池”,是字画装裱时在画芯上方或者下方额外添加的一节空白纸张。
为何会被称作诗堂?
说白了就是让别人在这幅画上题诗时有一处落笔之地。
如此便能避免占用画本身的空白位置,哪怕在题诗过程中出现写错的情况,也可以通过重新装裱来修正。
用现代的话来讲,这就像是一种“容错机制”。
于是,一个问题便随之产生了。画的作者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在诗堂部位书写自题的。
所以,在诗堂处出现作者自题,并且还盖上时间明显对不上号的“金陵解元”章,沈愈由此推断,造假者或许是有意为之,想要借此表明此画存在漏洞,甚至这可能是一个极为明显的记号。
“深山行旅过,细雨草木长;初夏仿古寺,腹中藏文章。”沈愈将这首诗反复诵读了数遍,眉头渐渐蹙起,心中暗自思忖:“藏文章,还是腹中?难道是画中藏画?”
想到这里,沈愈迅速取出手持显微镜,仔细观察一番后,惊异地发现画的中心位置确实比其他地方要厚实许多。
咻!
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一团深青色宝光自画中迅猛冒出,快如光电一般,径直钻进了沈愈的眉心。
刹那间,沈愈只觉双目一阵清凉。
待睁开眼后,沈愈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够透过画纸,隐隐约约看到上下两张画纸之间还夹着一张绘有水墨图案的纸张。
“这???画中藏画!我这是……能透视了?”
沈愈心中既惊又喜,带着满心的疑惑转身跑向卫生间。
他并未开灯,在黑暗中闭上双眼,而后再次睁开,就在这一瞬间,他从镜中看到自己的瞳孔竟有一缕金光缓缓流动。
时间极为短暂,可能仅有十分之一秒。
打开灯,反复闭眼睁眼,却发现瞳孔内再无任何金光出现。
而当他再次关灯后,那缕神秘的金光却又再次出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沈愈并未被惊喜冲昏头脑,反而皱起了眉头,“金瞳?我的瞳孔竟然变成了金色?”
“看来以后定要多加留意了。起码在一片漆黑且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尽量要少眨眼,最好能够戴上墨镜或者深颜色的眼镜……”
“拆了。”
既然是画中画,那么肯定要把里面的画取出来!
对于字画装裱之事,沈愈虽不敢称精通,但也算略知一二。
拆解一幅卷轴画,需先从拆轴头入手,而后再拆除天地杆,如此一来,一幅原本精致的卷轴画便会还原成一张普通的画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