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这笔筒相较真正的康熙官窑确实有差距。
假的是,沈愈凭借特殊能力所见的浅蓝色宝光,仅仅表明此笔筒出自清代中后期或末期。
究竟是咸丰、同治,还是光绪、宣统,他也难以确定!
之所以说是光绪,原因有二。
其一,光绪在位长达三十四年,时间跨度较长,在咸丰、同治、光绪、宣统之中选,光绪自是首选。
其二,光绪时期官窑与民窑皆有不错发展,即便说错也无大碍,毕竟能断代至清中后期便算成功。
钱老继续追问,“小沈,你如此笃定,应该还看出些其它问题吧?”
沈愈笑笑,“笔筒瓷胎的洁白程度、透明釉的纯净度,以及瓷绘‘风雨牧归图’的绝妙功力,隐隐与雍乾青花不相上下。
“可是问题来了,此笔筒又无雍乾青花的显著特征。
“晚辈猜测,这门仿造技艺或许已传承数代,且拥有自家窑口,内部构造亦是照搬康熙窑,否则不会仿得如此难辨真伪,如此算下来,光绪年间最为合适。”
啪!
钱老率先鼓掌,紧接着李翰林、林西风也相继鼓掌。
李胖子对瓷器一窍不通,郑从远虽略知一二,但见三位瓷器行家都鼓掌了,自己也跟着拍了几下。
刹那间,大厅内掌声雷动。
“好,妙啊!不愧是沈老的独孙,我像你这般年纪时,眼力连你的一半都不及啊!”钱老拄着拐杖走到沈愈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沈老后继有人呐!”
沈愈刚欲谦逊几句,钱老却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需自谦,“小沈你全说对了!
“这件瓷器应称为‘程云宫仿’,也叫程仿,或者云宫仿!
“你能在不借助仪器的情形下,判定这并非康熙窑真品,且未将其误认作其它官仿,实在难能可贵。”
“程云宫仿?”
沈愈低声反复念叨,脑海中毫无印象,就连祖父生前也未曾提及此人。
钱老解释道:“程仿的所有瓷器内壁皆有记号,或是篆体程字,或是一朵白云,或是一座仙宫,有时亦会是一首自题诗。因古代没有强光手电与内窥摄像头等仪器,故而真假难辨。
“当然,时至今日,借助仪器便可轻易分辨。”
钱老话音刚落,短发旗袍女子微笑着自厅外推来一台带屏幕的机器,模样好似一台简易彩超机。
钱老从机器上取下一个手柄,拉出一条带有摄像头的软线,缓缓伸进笔筒内部。
此时,仪器屏幕上显示出笔筒内壁有四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旗袍女子操控鼠标将小字逐步放大后,沈愈终于看清。
这是一首七言绝句:
“蓝光万道各争先,离离散散又复连,我踏青云成一色,不知已过几重天。”
“程云宫”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