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场中景色再变!
只见潮信舫众方士们的身上,居然全都出现了异象!
赵慕金光大放、刘蒲良酒香四溢、李青丰身长绿芽!
众方士还没彻底稳住心景中的动乱,藏在心景中的方术已然自发离了体,不让方士们用性命表物轻松的夺回掌控权!
不仅如此!
诸多方士的浑身异象上,已有扭曲蠕动的婴童轮廓,缓缓从众人的方术中爬出、站起、哭嚎!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金光璀璨源自赵慕的方术“天时在我”,有的通体酒香出自刘蒲良,有的则由草木树梢构成!
这些婴童的气息皆强大无比,叫人看得眼花缭乱!
婴童离体落地,迅速向着卢细腰飞爬而去,身体也在迅速生长,几息时间就有了成人的模样!
这细腰郎君前后一番谋划,赫然是以众人方术为养料,催生出诸多拥有方士之力的强大婴童!
“聚拢!先聚拢!”
“携手对敌!莫让这贱人逐个击破!”
潮信舫方士们反应极快,惊怒间已在飞速聚首,不让卢细腰有可乘之机!
“去!”
同一时间,卢细腰低喝出声,身影一扭,瞬间出现在了刚刚最开始骂她大嫂子的那个方士身前。
卢细腰动作稍缓,让身旁的数头凶戾婴童先一步发出尖锐嘶鸣,用着潮信舫方士们的方术,扑上此人的惊恐面容!
“不!!!”
短暂的惨叫响起。
潮信舫方士,陨落一人!
卢细腰拔出插入此人体内的右手,抓出其体内圆滚滚的一团光团,俏脸上沾满了鲜血,视线也随之一转,死死锁定了人群后方的刘蒲良。
她心中雪亮,知晓当前的自己虽然扳回了一局,然而在这云岭山巅中,自己的方术受了不小压制,没能尽全功,潮信舫方士们很快就会缓过气来。
那刘蒲良手中的酒葫芦能追踪气息,乃是最大隐患,必须先行铲除!
唰!
卢细腰身影如鬼魅般穿透混乱战团,所过之处黑气弥漫,携着诸多凶戾婴童往刘蒲良冲去!
刘蒲良的肥脸在目中急速放大,卢细腰的一只白皙手掌自黑雾中探出,五指成爪,直抓刘蒲良心口!
“贱人尔敢!”
刘蒲良惊怒交加,肥硕身躯异常灵活地向后急退,同时将酒葫芦往胸前一挡!
咕咚!咕咚!
葫芦口中喷出诸多酒香,化作一道粘稠血幕护在身前!
嗤!
卢细腰的手抓入血幕,竟如陷泥沼,发出腐蚀般的声响,诸多凶戾婴童扑在刘蒲良身上后,亦被那血幕挡下!
然刘蒲良亦不好受,他脸色一白,葫芦表面竟浮现几道细微裂痕,显然这件他极其看重的官器,已经损到了根基!
“哼!”
卢细腰娇喝出声,正欲再催杀招,忽听身后破空急响!
“贱人受死!!!”
金光电射而来,正是赵慕已强压下作乱心景,将方术收归己用,凝出一柄金光小剑射来,逼得她不得不回身拂袖击散。
“方术五相噬身!”
“卢姐姐好厉害!一口气对付这么多男人,不怕受不住么?”
在卢细腰袭杀一人,并再次想快速击杀刘蒲良时,潮信舫方士们已经缓过了气,重新执掌了方术向其杀来!
眼见失去了速杀刘蒲良的机会,卢细腰不在停留,扭身往方士们后方冲去,趁着方士们阵脚还在混乱,闪身就扎入了来路的那条廊道中!
“留不得她!”
“追!!!”
潮信舫方士们紧追而去,皆投入了廊道中。
然那卢细腰快了一步,还是先回到了众人来时的那座寝宫中。
轰隆!!!
天地大动,整座云岭山巅都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那震颤源头并非来自脚下,而是源于卢细腰所入的寝宫。
众方士们只是稍缓身形,一股无形波动就已从寝宫传出扩散!
轰隆隆隆!!!
仿佛连锁反应一般,宫殿群深处,好似某种预设的核心禁制也被引爆!
众人来时经过的那些连接宫殿的华丽长廊,其内原本只淡淡萦绕的乳白云雾,此刻亦如决堤洪水般汹涌喷出,!
云雾不再只存在于廊道,而是向着四面八方所有宫殿疯狂扩散!
眨眼间,
目之所及,尽成白茫茫一片。
三丈之外,不辨人影;界识探出,如陷泥沼!
方才还清晰可闻的同伴喘息、婴童哭嚎,此刻都变得模糊遥远,仿佛隔了重重水幕。
“就、就在前方的那座寝宫!”
刘蒲良伤得最重,也最恨细腰郎君。
他不顾酒葫芦的损伤,再次催动酒葫芦锁定了细腰郎君的存在:
“那贱人知晓我们寻的到她,所以并未逃远,乃是打定主意要斗一斗了!”
潮信舫方士们不知卢细腰,是想将山巅这些压制方士的云雾彻底散去,并用听涛阁主来吸引注意,创造安然离去的时机,只道是其动了破釜沉舟的念头。
“小心!她必藏身雾中准备袭杀!”
“聚拢!莫要分散!”
潮信舫方士们小心前行,踏着弥散开的遮目云雾,缓缓步入前方寝宫。
嗷!
婴童哭嚎炸响!
众方士刚入寝宫,迎头便有十数头已经长至成人的婴童扑来,将众人组成的阵脚打散,让方士们都分散在了浓浓云雾中,不可在抱团!
......
怒吼声从后方的宫殿传来,原本作为战场的斗兽宫内,此刻反而死寂一片。
“真是逼着我去取宝啊......”
稀疏声响起。
一道身影悄然从角落爬起。
于肃悄然起身,扫了眼几步外的那具死尸,眸中满是无奈。
方才他先一步除去了心景祸患,所以在细腰郎君催动方术时,反而成了在场唯一一个没有丝毫异常,体内心景也没有任何波动的。
在此般混乱场景中,没有异常亦是代表着突出显眼。
一则容易被卢细腰盯上,特意针对,二则所有方士都中了术,偏偏自己没有,必然会引起其他潮信舫方士的猜疑。
由此,于肃混在人群后方,散出黑云遮蔽住自己,装作也中了招,扑倒在了地面。
原本只是想趴一段时间再起身,没想到细腰郎君还可用众人方术诞下婴童,这让他又难以起身,只能悄悄一点点的拱到了边角处。
“既然已经阴差阳错脱离了战团......”
于肃不再犹豫,亦不关注身后宫殿中传来的怒吼斗法声,而是投眸看向了前方。
白茫遮天,前路莫辨。
但在于肃心中,那张由未来日志绘制的山巅宫阙路线图,正清晰浮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黄雀之后,尚有持弓者,就是不知我这持弓者身后,会不会有其他存在......”
于肃轻声自语,眸中反而彻底坚定下来。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他身影一晃,如一滴墨汁融入浓雾,向着云岭山巅最核心的第七层区域,独自潜行而去:
“且让我看看,青天神官到底长个什么摸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