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晴空。
百来道拥有强大气息的身影,宛如一根根铁钉,死死钉在了挂有潮信舫标识的四艘巨船周边,隐隐呈现出包围的架势!
连片强大威压之下,莫说是缓缓前进四艘巨船已被逼停,便连丝丝流云都停滞在了高空。
大方士囍娘的法旨一夜之间,就已经传遍了珠泪屿东南水域,所有在此区域内的方士都已往莲屋坞赶来。
当下出现在莲屋坞的周边,并且将潮信舫巨船围住的,正是来自东南水域大大小小势力的方士们。
“周夜悬何在?”
“周家小子躲啥躲!老子已经看到你了,速速出来说话!”
“你们潮信舫好本事,竟然连大方士傀儡都弄得出来!但你们自家惹出的祸凭什么让我们来担?
外头那兴风作浪的大方士是你们所为,我森罗堡被毁去了大半,族中宝库皆数被毁,我们的损失合该你们来赔偿!”
“姓周的!老娘原来拿来炼制养颜固本丹的主材宝药,都被你那傀儡给抢了,这事老娘不管,你必须得给个说法!老娘那宝药可是费尽心思从外地弄来的,一路上不知花了多少力气,必须翻倍还来!”
天空上方,那百来道身影中有几人降下了身形,其中不少人身上都满是伤痕,用着一副重伤模样朝下头的四艘巨船喝骂着。
唰!
身影闪动,四条身影出现在了同一条巨船甲板上,正是潮信舫仅存的四位方士。
听闻来势汹汹的言语,又被足足百来个杯盏境方士所包围,瞬间让潮信舫的四个方士都脸色大变!
于肃立在甲板前端,面色难看的扫了眼高空形形色色的身影,隐隐猜出了其中缘由。
依着当下看来,估计是傀儡于肃离了罪海后,在短短时间内就将东南水域的各方势力都扫荡了一遍,将各种延寿的法子都试了一遍,而这些受了灾的势力也不知为何,居然知晓了傀儡于肃的跟脚,由此才寻上了门。
“因着时间紧迫,所以傀儡身没有将这些人都斩草除根,这倒是不难猜,可凭借傀儡身的大方士境界,其跟脚该是没人能知晓,没有人能联想到我头上,更别说消息居然会散布的这么快......”
于肃面色阴沉,仰头看着上方百来道身影,脑中各色杂思浮现。
既然问题不可能出现在傀儡于肃身上,那么当是同入罪海的幸存者的手笔了。
当初从罪海中离开的不过六人,潮信舫的方士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么目标便只有听涛阁主与细腰郎君。
只是脑中刚刚浮现细腰郎君的名字,于肃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就将罪魁祸首锁定在了此人身上!
潮信舫仅存的方士恐怕连罪海的内情,都完全弄不清楚,更别提能认出傀儡于肃的跟脚。
唯独细腰郎君与邢家之人相处许久,其有很大可能在事后认出了傀儡于肃跟脚,并且将傀儡于肃的出处寻到自己身上!
那细腰郎君算是与傀儡于肃近距离会过面,说不定其连傀儡于肃变强的原因都看了出来。
念头至此,于肃反而无心在计较背后的谋划者,亦无力在盘算细腰郎君此举的缘由,他只悄然扫视全场,心中已盘算起了逃走的时机。
“总共一百二十四个方士,其中应该有不少人只是来凑热闹的,看着真有火气的总有七十余人,这般人数,不说我如今伤势未愈,就算伤势已好,面对足足七十多个杯盏境方士......”
稍稍对比了一番敌我差距,便连于肃都不由面皮发紧,嘴唇绷成了一条细线。
“潮信舫过去不是挺横的么?如今怎么遇到难招架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郎几个龟孙!俺问喽!郎个似夜悬啊?”
“呸!说话啊哥几个!”
“此次我妙宫堂损失超过数千黑石,尔等打算怎么赔偿?!”
眼见潮信舫的方士已然出现,上空的各色方士们全都寻到了目标,口水疯狂往着潮信舫四个方士身上汹涌而来,潮信舫的另外三个方士也总算弄清了几分缘由。
这三人都算是有些运道之辈,邢家没有窃来这三人的真名,所以在罪海中时没有被傀儡于肃格杀。
“什么意思?难道孽海欢坟里头的那位大方士,是我们在下头遇过的血肉傀儡之一?”
“周家的,此事你可知道些什么?”
一身老农打扮的李青丰,缓缓扭过了身子朝着于肃喝道:
“莫非...你也和邢家那两个吃里扒外之人有关!是出卖我潮信舫的内贼?!”
不待于肃回答,另外两个潮信舫方士已然听出了李青丰的暗示,当即面露怒气朝着于肃怒目而视,脚步也已经往后方退去,口中则一同向着高空百来个方士叫道:
“诸位,那大方士傀儡出自吃里扒外的邢家,如今大家也看到了,我潮信舫死的死伤的伤,我等亦是吃了不少苦头!”
只是转眼间,李青丰就领着另外两个潮信舫方士,瞬间出现在了其他巨船甲板,指着于肃解释道:
“不过既然那作恶的傀儡与周家有关,想来周家也是与邢家一般的潮信舫内贼,诸位之祸皆在于这周夜悬,不过......”
李青丰冷笑出声,目中凶光大盛,一副与于肃乃是生死仇敌的模样:
“不过等诸位盘完道后,我们三个潮信舫的,也想向此人讨个公道!”
“是极!”另一个潮信舫方士附和道:
“好叫诸位知晓,过去我潮信舫十八家风光鼎盛,如今活着的只有三人,其他好友都命丧于恶水下,何其悲哉?何其痛哉!
而今,潮信舫十八先祖的家业就毁在了我们手中,这周家夜悬与我们亦是生死之敌!”
很明显,潮信舫幸存的李青丰等三人,就算没有彻底弄清楚事件内情,但早已经被当下气势汹汹的百来个方士吓住,所以选择快速与于肃做出了切割,一并将原来邢家弄出的祸事,都栽在了于肃的头上。
毕竟依着上头这些方士的怒气看,不给他们寻个靶子撒撒气,此事绝对不会善终,也不会放过同为潮信舫方士的李青丰三人。
面对潮信舫的内讧,散布周边的各势力方士们都先互相对视了一眼,旋即百态频出。
有人冷笑不语,抱手悬在高空,完全不相信李青丰三人的切割之语。
有人则怒吼出声,斥责他可不管潮信舫之内发生了什么,必须要潮信舫补足其损失,否则今后便无潮信舫之名!
还有人心性谨慎,明明伤势不轻,显然也是被傀儡于肃大肆劫掠过,但其从头到尾都没有多嘴问罪,只是凑个人场,该是对傀儡于肃的实力还在发怵,不愿将事情做绝。
也正是因为有傀儡于肃这尊大方士的不确定因素,所以在场的这些方士,虽然都对于自家损失十分心痛,恨不得将潮信舫这始作俑者生吞活剥,但目前来说还算克制,只是嘴上不留人。
不久前,这些人收到的陌生消息里头,不仅写着近来四处烧杀抢掠的大方士的跟脚,乃是来自潮信舫的一尊失控傀儡,源头来自一个唤作夜悬的方士,消息中还记有那大方士傀儡的寿元将近,不可持久。
众方士亦不是傻子,初时倒也没有完全相信那消息中的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