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知怎的,看着细腰郎君那张满是歉意的脸,魏枕戈心中却只有憋屈!
“好个方士老怪!”
此番“借舞杀人”的谋划出自魏枕戈,他本想着就算不起效果,也能给细腰郎君造成些乱子,如今看来,在这般角色面前,只是徒增笑耳!
“不必恼怒。”墨清感知到了魏枕戈的情绪变化,随手举杯饮下一口酒水,送去一道传音:
“这细腰郎君是马奴出身,乃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枭雄角色,你的谋划不起效果才属正常,且往下看吧,于兄都没发话呢。”
“哼!我就不信这细腰郎君当真没有火气!”
听了墨清的解释,魏枕戈不仅没有消气,反而被勾起了好胜心,双目死死盯着细腰郎君的侧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悬尊上。”
场中安静许久,稳坐高位的于肃依旧无言,卢细腰不觉尴尬,再次将那木盒双手奉上:
“尊上久不言语,恐是我卢氏的招待确实有不周处,此赔礼与尊上有不小关联,想来当是可以给尊上出口恶气。”
言罢,细腰郎君微微掀开木盒盖子,其内散出的血气,瞬间惊的墨清都探出了身子!
“方士之尸??”
事至如今,主位上的于肃总算有了反应。
他挥手一招,散开界识摄来木盒,随手挑开,目光微凝。
木盒中装着的,是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与一张有些熟悉的面皮。
这头颅的岁数不大,乃是个清秀少年,那张同样有些熟悉的面皮,则是麻子脸三角眼,年岁看着极老。
于肃仔细回忆一番,想起了此头颅与面皮的身份。
这面皮的出处,该是当初于肃随魏枕戈上门拜访付二少时,所无意间窥见的付家老祖,也是于肃见到的第一尊方士,富潮方士。
至于这颗少年的头颅,便是当年那神经兮兮,叫嚣着让于肃宰了富潮方士,还送了于肃不少全人之尸的付家二少。
“付启!”
魏枕戈坐在台阶下方,离于肃不远,探身扫见了那头颅模样后,不由面色惨白,惊叫出声!
他当年与付启的关系极好,还曾借用付启的名头帮着于肃和黑米镇,扫去了储家的威胁,两人之间确实有几分真情在。
可惜后头没多久,当年那神经兮兮的付二少便失了踪迹,之后传闻连富潮方士,都死在了与听涛阁的战争中,这让付启的踪迹已经成了魏枕戈心头的一根刺。
魏枕戈不是方士,不知那头颅中的玄妙,只是在惊叹于那头颅的身份,一旁的墨清却是深深皱眉,被细腰郎君的大手笔所震住。
在墨清的感知中,那颗头颅之中隐隐散发着方士心景的气息,且还不是一道!
换句话说,这细腰郎君也着实是拿出了诚意,其不知用何法子,竟在一颗方士的头颅中,塞入了两尊方士的心景。
此举,相当于将两尊方士的身家当做了赔礼,换谁来都要说一句诚意满满,便连于肃也为细腰郎君的赔礼皱起了眉。
堂下,卢细腰细细扫过于肃的神态变化,心中已然大石落下。
他老早便料定于肃会上门,先是放低一切姿态,让于肃借墨清之口,好好折辱了自己,让于肃出了口恶气,刚刚的交锋中也点破了黑米镇的存在,透了威胁意味。
加之此刻,又亲手送上这份大礼,所谓情理都有、恩威皆施,依着卢细腰的判断,两人之间的仇怨不算太深,也不是生死之敌。
事态推到这一步,想来就算不能完全化解仇怨,暂时稳住此小辈的心神还是可以的。
只不过在卢细腰心中,当下也已多了不少计较。
他对于那玉瓶循器,着实有不小兴趣,等到玉瓶失了效用,自然得想个法子“借”来把玩几天!
“尊上。”
卢细腰弯了许久的腰杆,已经在缓缓挺直,口中也道出了盒中人头的来历。
原是付家的富潮方士寿元将近,不知从何处寻到了一道延寿之法,需要血脉之子作为主材,将方士心景换入年轻躯壳,可再延寿三十年。
只是那富潮方士的法门似是有漏洞,同时其子付启的神魂也颇为坚韧,心智近妖,竟是寻了法门漏洞在自己肉身中藏了暗手,让那换了躯壳的富潮方士,神魂与肉身不能完全相融,留下了隐患。
细腰郎君修胤脉,善于阴阳孕育之法,这富潮方士暗地里寻上了细腰郎君,一直让藏于其麾下,让其帮忙除去身上隐患。
再往后直到如今,于肃的身份被细腰郎君挖出,其知晓了于肃与付家二少的人情债,当即就将藏在其麾下的富潮方士杀死,又炼入另外一尊方士的心景,加之富潮方士原本的面皮,一同装入了木盒中。
此人前后所为,是用两尊方士的心景家底,添上于肃欠付启的一份人情,一并当做了给于肃的赔礼。
“这富潮方士虽是卢某麾下最忠心的方士,不过其夺了夜悬尊上的友人身躯,卢某也只能挥泪斩了此獠。”
卢细腰立于堂下,身上总算有了食碗境方士的气度:
“不知夜悬上真,能不能体谅体谅卢氏的不周处?”
“赔礼有这般分量,自是体谅了。”
于肃看着木盒中的人头,忽的展开了笑颜,双目都笑成了一条缝。
说实话,两人之间确实不算生死仇家,如果换做是心性软乎些的方士,面对细腰郎君的这般手段,想来就算有气,也该散的差不多了。
但细腰郎君对于肃的了解不多,于肃可是三年前就见识过细腰郎君的手段心性,罪海中也曾见过此人的睚眦必报,自是知晓此人比那听涛阁主危险的多。
“确实是个能屈能伸的枭雄,可惜我此番来试探的,不仅是你的底线,还有囍娘的底线呐......”
思索间,于肃敲定了念头,玉瓶中的大量血珠悄然被心景吸收,他也缓缓站起了身,满意点头道:
“卢氏的招待不周处,于某自是体谅,不过于某与阁下的间隙,总觉得还是有些刺挠。”
于肃站于主席,居高临下,与下方皱眉的细腰郎君对视笑道:
“这样吧,当初于某在孽海欢坟也曾见过卢兄的风姿,甚是美艳动人,不如.....卢兄也同你族人一般,化为女身,脱去衣衫,给于某献上一曲?”
“这......”
“于某最是好面子,阁下别给脸不要脸!”
事态急转!
正当卢细腰微微皱眉,稍显犹豫,还没回答时,于肃身上属于大方士境界的浓烈黑云便瞬间席卷而出,当头朝卢细腰罩下!
唰!
随着于肃第一次调动大方士之威,一道早已隐藏许久的稚嫩身影,也缓缓浮现在了魏枕戈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