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脉之辈大多都是奴道大家,或是御兽强者,主要手段就是可以立下契约,交易力量。
远的不说,那坑害过囍娘的胭脂大方士,便是契脉修行者,甚至还将庐女族群血脉中的繁衍方术,都用契脉手段夺了去,可见契脉方术确实有其强大之处。
于肃手中的这道“烈丈夫”方术,正是一道跟脚鲜明的契脉方术,想来从上层大昏天抛下这术的,大概率也是位契脉至强者。
这道烈丈夫方术,不属于炼化后就能使用的方术,而是需要寻到六种不同的刚烈凶兽之灵,与之定下契约,将兽灵镌刻到术凭上,才能让修行者拥有比肩强大凶兽的身躯变化。
一旦施展这道方术,就可让修行者肉身大变,以六种不同的凶兽之身对敌。
这六种凶兽,要么是水泽上以肉身称霸的兽类大族,要么是久不现世的稀有奇兽。
若是有幸将六种不同的凶兽之灵凑足,这道“烈丈夫”的方术就会集齐六种凶兽之长,催生出一头真正的霸者兽灵,使得修行者可以用肉身称霸世间。
按照方术中的形容描述,集齐六种兽灵后,修行者仗着这道方术,不仅可以在食碗境中肆意逞凶,甚至撞上炉壶境大方士,也无法轻易杀死自己。
于肃不知这道方术中流传出的信息是否为真,不过按照这道方术的描述来看,这道方术威能不弱,起码方术中蕴含的手段定是世间一等。
所谓和兽灵定下契约,将兽灵镌刻到术凭上,实则指的就是通过契脉手段,夺走凶兽血脉中的造化,化为己用,与奴役兽灵也没有多少区别。
以契脉手段达到磐脉方术的效果,这自然是契脉中的至强者才能做到。
“集刚烈兽魂,做不灭丈夫?这方术叫做兽丈夫还更贴切些,唤做烈丈夫是为了好听么?”
理清了这道方术的跟脚,于肃皱眉道了句玩笑话,目中难得露出几分犹豫。
当下这方术的六颗术凭中,其实已经刻画了一种大昏天特有的凶兽之灵,名为“蜚甲”。
蜚甲之兽,虫中之蛮力者也。
身如巨犀,披玄黑重甲,虫鳞甲片层层叠叠,六足踞地,足尖如钩,可裂金石。
这般凶兽,全身黑甲可抵天灾,断江劈山亦为易事耳。
于肃只需炼化了这道方术,便可催动方术变化,肉身生出“蜚甲凶兽”之能,相当于拥有了一道不弱的食碗境磐脉方术。
可是有得有失,未来的自己初步炼化这道方术后,其内不仅流传出了这道方术的跟脚,也让于肃总算弄清楚了当初的周家老祖,恐怕是成了带着这方术回归水泽的一件工具。
这道“烈丈夫”方术威能极强,不过只要修了这道方术,就会与那尊契脉至强者有了一道契约,其中已经镌刻的一种凶兽之灵,也算是上头那位契脉至强者提前给的报酬,
那契约需要修行者在五百年之内,集齐六种凶兽之灵,催生出六兽合一的霸主之灵,并割舍一半的霸兽之灵,通过空天水径送往上层大昏天。
“周家老祖当年只是个运气好些的杯盏境方士,上头的那位至强者该是借周家老祖将这方术带到世间,以漫长寿元静静等待开花结果。
也许那位至强者在无数光阴中,也早已经撒下多道这方术了,不过......”
念头至此,于肃对面前的这道方术总算放宽了心。
大昏天有着规矩在,不允许平白无故的大屠杀,也不允许上层强者对下层生灵造成更多影响。
这方术中的交易只有炼化后才能得知,也已经提前藏有了好处,恐怕也只有将交易摆到明面上,其这才成功绕开了大昏天的管辖。
这道名为烈丈夫的方术,唯一的隐患就是需要修行者在五百年光阴中,集齐六种兽灵催生出霸兽之灵,并将成果送回上层大昏天。
“不过我怎么感觉,这道方术之中,其实不仅仅有契脉手段,甚至还藏着‘融合孕育’的胤脉手段呢?集齐六种凶兽血脉诞生更强的存在,这是将修行者当做了杂交育兽的巢穴?”
当初的姜乐渡都能用两脉力量创造出强大方术,没道理上层的强者做不到。
这道“烈丈夫”方术,应该真是将修行者当做了杂交兽灵的培养巢穴,以此培养出集齐六种凶兽优势的新种族。
“所以,这是道给上层强者养育新物种的方术?乃是道‘育儿方术’?”
于肃表情稍显古怪,很快又彻底平静下来。
“只要炼化了这道方术,拥有了食碗境凶兽之身,绝大部分的杯盏境方士都无法对我造成威胁,就连食碗境方士我也可斗上几回合!
至于这五百年光阴的契约,所谓修行路漫漫,沿途满尸骸,我能不能安稳活到五百年都不知道......”
唰!
于肃探手将那兽类面具抓到了身前。
黑压压的心景中,只见一位气息冷冽的青年,就这般静静的盘坐在天地中央。
青年身旁插着一柄黑色长刀,双掌也已经渗透出海量宝血,将他手中面具所淹没。
天地无声,唯有一道冷冽的嗓音从青年口中吐出:
“五百年太久,我只争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