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黑云滚滚!
万丈心景盖下,混乱席卷高楼。
这一次,于肃没有半点犹豫,竟是一口气将玉瓶中的海量血珠都吞入心景,所呈现出的力量也愈发强大!
只见,
人仰桌翻、惊吼不断!
有方士面色惊恐,一身心景方术皆被压制于体,宛如成了脆弱凡人,刚站起身子就不小心绊倒在地,撞翻面前席面,菜肴美酒泼洒一地!
有方士反应极快,似是修有预知祸福之法,于肃刚向众人敬酒之时,便已经闪烁着朝外头逃去,可惜大方士的万丈心景瞬间将高楼包裹,其飞遁的身影也栽往下方,正好栽入另外的方士怀中!
有方士则应对机敏,刚感知那毛骨悚然的威胁感,从高台上青年体内散出后,一脚便踹翻身前席桌,将前方拦着他的逃命之人撞翻大片,快步踏着他人的身体就往外冲去。
可惜此人刚冲出不远,脚下一滑,就踩到了地面溅落的琼浆美酒,狠狠摔倒在地。
有方士颇为茫然,直到山岳般的压力坠在肩头,这才惊觉那于夜悬竟然真敢当着囍娘的面动手。
不过此人还没有任何动作,一片不知从何飞来的菜叶就盖在了他的面上,刚拿下菜叶,一抬头,一坛美酒又在其视线中急速放大,瞬间被酒坛砸在了脑袋上,于混乱中被旁人误伤。
有方士运气好些,因着实力不佳,坐席乃在最后方,由此逃命时也最为便利,竟然在黑暗还没彻底淹没高楼时,几步就冲出了这人间险地。
然而,待这名方士刚冲出高楼,还没来得及庆幸,正欲闪烁遁逃时,却见周遭天地全都染上了淡淡灰色,显然是那楼中不要命的疯子,已经用心景将高楼周边都彻底吞没!
“不!!!”
一声惊吼划过长空!
那名侥幸最先逃出高楼的方士,因被更强大的心景包裹,连界识都离不了体,无法悬空逃遁,只能化为一颗流星,栽往了下方无穷无尽的诡异水植中。
那人的惊吼回荡于空中,同时也将其他那些逃到高阁门口的方士们吓的不轻。
方士们虽然没有心景和方术护体,但到底已是方外之士,从这高空砸入下方无数水植,倒是没有性命之危,可一旦损了肉身,想在大方士心景中快速逃命就更不可能了。
“别往前了啊!外头也被心景覆盖了!”
“停步!停步!!!”
“狗入的听涛阁主,把这楼立这么高干啥!”
“莫挨老子!”
“有没有修磐脉的?!老夫丹翅子家有宝丹无数,那位磐脉老兄愿意背老夫跳下去,老夫必有重谢......”
“囍娘奶奶快出手降魔啊!!”
诸多惊呼怒吼响起,然而后方拥挤的人潮依旧像是海浪,一波波汹涌的冲刷向前。
诸脉方士身处大方士心景,唯有磐脉方士修肉身,虽然心景和方术都被压制在体,但仗着肉身倒是占了几分便利,其中有几个磐脉方士后发先至,竟然完全不顾他人,如同一头野猪直接撞开了人群往外冲去!
唰、唰、唰!
一窝蜂挤在高阁门口的方士们,已然有不少人接连从高阁中栽落!
这黑云心景只笼罩了高阁周边,使得心景外诸家方士带来的小辈们,就这般眼睁睁看着自家老祖宗成了下锅的饺子,接连从高空的楼阁尖叫着掉落而下。
何人说强者自有体面在身?
当面对更强大的力量时,先前端坐高台的方士老祖们,皆都化做惊涛骇浪中的小舟,只能任由狂风吹打,求上天垂青,满是狼狈与恐惧!
高阁内,混乱未歇。
菜肴被脚步践踏成了菜泥,甚至还有方士运气不好,逃走时被绊倒在地,而今已被其他人踩在脚下,只能咬牙抱头护住身躯,煞是无助。
至于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当下却也没闲着。
展开大方士心景后的于肃,将大半注意力和力量,都放到了两个食碗境方士身上。
与那些被大方士之威稍一覆盖,心景和方术就不能离体,只能化为待宰羔羊的杯盏境方士不同,听涛阁主与细腰郎君两人身为食碗境方士,如果不特意对待的话,说不得还能用些特殊手段逃出生天。
“于夜悬!何至如此?!!”
听涛阁主的暴吼声在高楼中炸响,甚至将几张桌椅震成了碎末!
高楼之外,天地只是覆上了一层黑光,高楼之内黑云萦绕成团,于方才宴席核心,刚刚盘踞在高处的三尊最强者之处,则已经被粘稠的黑色流光彻底淹没。
这些粘稠的黑色流光甚至已经具象成了铁索,将其内的两尊身影死死压制。
长相俊秀的卢细腰,当下已被诸多铁索缠住了身躯,双手背负于后,仿佛成了囚徒一般,被铁索压着跪在了地面。
卢细腰死命的仰着头,脖间青筋突起,血红的双目中满是怒火与惊恐!
在其感知中,这些缠身的铁索,甚至已经将大方士的心景之力透入了体内,乃是将自己的心景都一并封锁了起来,断绝自碎心景的可能!
“这姓于的是真疯了!!!”
观这般强大的力量,卢细腰知晓于肃恐怕已将那玉瓶催到了极致!
与一旁被压制跪地卢细腰不同,听涛阁主所修磐脉,就算心景和方术都被封锁在体,但依旧有着不弱的反抗力。
“于、于夜悬!你若杀我,囍娘处你又如何交代?!”
那听涛阁主同样被黑色铁索死死锁住,周边粘稠的黑色流光也将这巨熊般的壮汉缠了个满满当当。
从几步外看去,这听涛阁主只有脑袋露在外面,身子则彻底被无数黑色铁索流光困住,但其蛮横身躯依旧有余力挣扎,甚至不时还崩碎几根心景之力所化的铁索!
“小辈!你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听涛阁主本就没有卢细腰的隐忍,当下撕破脸后更是没了忌惮,不仅没有向于肃求饶,也没有学着一旁的卢细腰暂时闭口。
“哈哈哈哈!”
听涛阁主怒发倒冲,裂开大口,怒吼出声:
“你不敢杀我!不可杀我!不能杀我!!!”
三个杀字,一声压过一声!
肉眼可见的气浪从听涛阁主的狂笑声中散开,没有半点英雄迟暮之感,反而豪气冲天!
便是跪在地面,便是需要仰着头才能看清于肃的面容,这身处低位的听涛阁主,依旧不肯罢休!
他高扬着头颅,狂笑道:
“吾乃听涛阁之主!是囍娘亲点的东南水域之主!你若杀吾,你以为能逃过囍娘之手?不过与吾前后脚一同奔赴黄泉罢了!”
“那就有劳听涛阁主先走一步,替于某探探黄泉路是否难走了。”
踏。
脚步响起,于肃身子摇晃的走下堂来。
玉瓶只是循器,算不得真正的通天之宝,其内的血珠也不可让人无限制变强,还需考虑承受力。
于肃将剩下的血珠一口气吞入心景,让本就强大的大方士心景再次提高,对于他的心景负担也着实不小,以至于当下于肃每走一步,肉身都会传来无数针扎的刺痛感,不过......
于肃落脚站定在那宛如巨熊般的听涛阁主身前,微微垂头看向这虎目圆瞪,满脸凶煞的壮汉。
不过能杀这般人物,得到其养育数百年的心景,区区肉身之痛又能算得了什么?
“你!你!”
听涛阁主再次暴吼出声,疯狂扭动着身躯,但其脖间缠绕的铁索,却宛如蟒蛇般的越勒越紧,身上胸膛处的浓稠流光也缓缓散开,将听涛阁主壮硕的胸膛暴露了出来。
噗呲!
胸膛破开,铁索稍松。
一条漆黑手臂,已然深深插入了听涛阁主的胸膛内。
于肃的整条右臂长满了细密黑鳞,五根手指也好似变成了细长鹰爪,已然埋入了其胸膛中!
很快,一团土黄色的光团,也被几根筷子长的怪异手指从血淋淋的胸膛中勾出。
“呵!不愧是修磐脉的食碗境方士,若不是我新得了同为食碗境的磐脉方术,说不定还需用心景之力一点点消磨开此人的皮肤肌肉,才能掏出其心景。”
噗通!
地面微颤,听涛阁主壮硕肉身砸倒在地。
于肃翻手收起土黄色光团,眸子已然落到了一旁的细腰郎君上,正想迈步而出时,脚踝处却是被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抓住!
“本座等你!黄泉路....本座...等你!”
或许是因为所修磐脉的缘故,这听涛阁主的生命力极其顽强,竟是在被破开胸膛,掏走心景,就连跳动的心脏也被于肃随手捏碎的情况下,依然还有一线生机!
听涛阁主面色灰败的趴在地面,一边勉强抓住于肃的脚踝,一边还不忘抬头冷笑,好似还想说些什么。
黑色流光汇聚而来,强行将听涛阁主的手掌扒开,时间紧迫,于肃没有听其遗言的念头,闪身就出现在了卢细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