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那块木头骤然生出一股巨大的吸力,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尽数吞噬。
不过是眨眼之间,萧墨与涂山镜辞便双双消失在道观之中。
唯有那块木头,静静漂浮在半空,周身绽放出幽幽的荧光。
“萧墨……”
归君梦心中一紧,连忙朝那块木头奔去。
可那木头周围生出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牢牢隔绝在外,无法靠近分毫。
“君梦,退下吧。”
归宁的声音从高堂方向传来。
“你打不开的,这木头乃是涂山三大至宝之一,名为‘界木’,乃是以建木与月神树最为精华的部分,再辅以世间各种天材地宝,历经无数岁月才打造而成。”
“其中蕴含着一片可随心意变换的小天地,以你如今的境界,还不足以撼动它分毫。”
他缓缓站起身,抚了抚衣袖,走到那块漂浮的木头前:“老夫我来试试看吧。”
归宁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覆上界木,浑厚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入。
然而下一刻,他的手却缓缓垂落下来,神色复杂。
云汐道长与涂山心花对视一眼,也相继走上前去。
可是一会儿后,她们两人也眉头紧锁,最终也不约而同地收回手,抿着薄唇。
“娘亲,没办法吗……”归君梦的声音微微发颤,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着急与害怕。
“镜辞那孩子……已经将界木炼化了,不仅如此,她还改变了界木的特性。”
涂山心花缓缓转过头,望了女儿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无奈。
“若是我们强行破开,界木便会自行毁灭,而困在里面的萧墨与镜辞……也会一同灰飞烟灭。”
语落,涂山心花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向那块静静漂浮的界木,紧紧捏着衣袖:“傻孩子,不要做傻事啊......”
......
随着视线的一阵恍惚之后,萧墨的意识渐渐清晰起来。
当他看清眼前的场景时,眉头不由皱起。
此刻的他,已不在寻仙观中,而是置身于最初那座涂山府的后院里。
天色深黑,正是深夜时分。
一个小女孩正端坐在池塘前,手里握着一根鱼竿,小脸上满是愁容。
小女孩看不见他,因为这不过是记忆的留影......
“鱼儿鱼儿,你为什么还不上钩呢?”小女孩嘟囔着小嘴,对着平静的水面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男孩从院落的转角走了出来。
萧墨记起来了。
正是这一晚,镜辞遭遇了那场突如其来的刺杀。
果然,下一刻,一道黑影从暗处跃出,杀意凛然,直扑那个小女孩。
而那个小男孩几乎没有犹豫,猛地扑向女孩,帮她避开了那柄致命的飞剑,两个人一起跌入了冰冷的池水中。
就在此刻,所有人一动不动,这片小天地就此定格。
“还记得这一晚吗?”
涂山镜辞那清冷而带着几分伤感的声音,缓缓传入萧墨的耳中。
她顿了一顿,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
“不……你怎么会记得呢……”
涂山镜辞一步一步地走向萧墨,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可那笑容看起来却是那么的落寞,仿佛藏着说不尽的酸楚。
“可我却记得……”她的声音轻轻颤抖着,“这一晚,我永远都无法忘记。”
她停住脚步,抬眸望着他,目光里映着那个小男孩扑向小女孩的画面。
“因为是你……救了我……”
语落,一根根纤细的红线从沉沉的夜色中悄然冒出,如同灵蛇般缠上了萧墨的手脚。
萧墨试图挣扎反抗,可这片小天地死死压制着他的境界,更不用说涂山镜辞原本就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
此刻的萧墨,已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只能任她摆布,动弹不得。
涂山镜辞缓缓走到萧墨面前,伸出手臂,紧紧地将他拥入怀中。
那柔软的山峰紧紧挤压着他的身体,她的脑袋深深埋在他的心口。
女子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揉进萧墨的体内,与他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开。
“萧墨……我喜欢你。”
涂山镜辞的声音低柔而颤抖,一字一句地传入萧墨耳中。
“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最后一个。”
她微微抬起头,目光迷离而执着,语气温柔得近乎偏执:“无论你对我做过什么,我都喜欢你,我都会原谅你……可是萧墨,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你跟别人成亲。”
“你是我的!”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萧墨的脸颊,像是在抚摸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生怕一松手就会碎掉。
“可是萧墨......我该怎样才能锁住你呢?”
“我该怎么做……你才能永远地陪在我身边呢?”
她的掌心中,缓缓浮现出一柄一尺五寸长的短剑。
剑刃之上,泛着清冷皎洁的月光。
骤然间,短剑从萧墨的后心狠狠刺下。
短剑带着那一晚的月色,破开了他的血肉,刺穿了他的胸膛,又穿透了她自己的胸口。
鲜血无声地涌出,将两个人的红衣染得更加浓烈,又顺着剑刃滴答落在地面。
女子淡淡一笑,那笑容依旧是那么好看,那么动人,却又像是坏掉了一般,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痴狂。
她在萧墨的怀中缓缓抬起头,嘴角溢出殷红的鲜血,那血色鲜艳得如同她身上这身嫁衣,浓烈而刺目。
她伸出小手,轻轻抚摸着萧墨胸口溢出的鲜血。
她那双好看的狐眸里泛着淡淡的黑,带着浓厚的痴狂与温柔。
“萧墨……你看......”
她勾起嘴角,笑容宛若当年小女孩那般纯粹。
“我们的心,终于连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