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家的波澜时零一概不知道,
即使知道,大概就是嗤笑一声,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
她正忙着新技术的研究,
过程差不多也到了收尾阶段。
实验室中,方厚正从一个特殊的房间中走出,
他的脸上情绪可谓五彩缤纷,
震惊、激动、喜悦……无一不诉说着他内心的波澜。
等待已久的喻娟第一个冲过去,紧张问道:“怎么样?感觉怎么样?”
方厚还沈浸在刚才的震撼中,久久没有回神,喻娟瞅着他这幅模样,
恨不得抓住他的肩膀狠狠摇醒他,
没看到她都快急得跳脚了吗。
直到时零和赵跃走过来,
他才收回思绪,语气还有些飘:“太、太真实了,我刚才好像真的站在热带雨林中,
我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能看见天空漂浮的白云和流淌的溪流……”
方厚断断续续地描绘着自己的感受,
表情犹如置身梦中。
时零和赵跃对视一眼,点点头,看来最终效果非常不错。
周围人早已围到一起,专心听方厚的感想,
越听眼神越亮,投向时零的目光越发崇拜仰慕。
她依旧立在那裏,精致无暇的眉眼间是永不褪色的自信,
灼灼地仿佛能照亮一切。
倘若不是亲眼所见,
谁能想象到一个纤细的身体中,会有如此庞大的能量,
带领他们研发出一个又一个震惊世界的科技。
此时在场所有人不由庆幸自己或是主动或是被动地来到这个科研所,原以为只是人生中的一部分,他们却在这裏见到且亲身参与领先世界的科技研发。
“多找一些测试者,最好在五感方面有所差异,我们需要更完美的数据。”时零沈思,等再抬头时恰好对上一圈亮晶晶的目光,她有些失笑,“当然所内的人员可以优先报名。”
周围一阵欢呼。
这一次时零的目标是全息模拟技术,和现阶段市面上推出的全息投影技术不同,她准备推出的全息模拟技术,不仅能让人视觉上仿若置身在模拟的环境中,除了视觉之外的其他四感,也会得到同步,真正做到让人身临其境。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智科会已经过去,圆满成功的海澜已经有了相当大的名气,接下来只需要向社会放出发布会的消息,感兴趣的自会闻风前来。
说起发布会方面的事,自然要召唤合作者帮忙。
甄世明最近一心忙着发展公司,每天熬到深夜,在他的努力下公司不断壮大,与此同时还有日益严重的黑眼圈,甄世明偶然也会忧伤自己下降的颜值,但很快又被工作淹没。
痛并快乐着。
由于太过繁忙,他最近没怎么关註科研所,这会突然接到即将有新技术即将发布的消息,他还处于懵逼的状态。
“快收尾了?”甄世明惊呆了,“等等,这速度是不是哪裏不对?”
他感觉智科会也没过去多久呀,怎么就有新技术诞生了,这速度简直堪比坐火箭。
“你以为你面对的是谁。”时零下巴微扬,红唇傲然,“早在智科会开始前,我就已经带着大家开始全息模拟技术的研究,语音识别的技术早就完成,剩下的时间当然是用来研发新技术。”
更何况之前的准备时间那么长,主要还是因为材料问题,原来世界中的很多重要材料这个世界没有,所以她不得不花费心力去寻找去研发可替代的材料。
在过程中,她同时也在为后面预备推出的技术做准备。
准备工作就绪,有技术、有材料、有人力,预想中的完成品自然是手到擒来。
“没、没有。”甄世明傻楞楞地回道,天吶,知道自己抱上了一条大腿,万万没想到大腿粗成这样,简直横跨长江,他简直太快乐了!
这就是躺赢的小弟人生吗?再过一百年他也乐意!
确甄世明狗腿地围着金大腿转悠:“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说出来,就算上刀山下油锅,我也为你做到!”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发布会的事情就交给你,别给我出岔子。”时零叮嘱道,“另外好好打理公司,别让旁人钻空子。”
甄世明立即拍胸表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正当时零以为自己可以专心研究之时,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找上门。
时零瞧着拦在路上的身影,没有废话,直接道:“找个地方吧。”
上午的餐厅空荡而缺少人气,安静的大厅连厨房清洗的水声都能听见,收营员无聊地趴在桌子上,盯着餐厅中唯二两个客人,总觉得那两人间的气氛怪怪的,像是关系不熟的人强行凑到一起。
时母看着面前险些认不出的女人,她靠坐在木椅上,朝若云霞的一张脸,美得毫无瑕疵,随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优雅,和记忆中羞涩寡言的女孩,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她神色覆杂,自己的女儿似乎在她没註意的时候,已经成长为全新的模样,美丽又耀眼,她应该为此而欣慰,但内心总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怅然若失。
她错过女儿十多年的光阴,却在女儿回来后,又错过女儿蜕变般的成长,她是个不合格的母亲。
两人沈默相对,时零不知道时母找上她的目的是什么,本以为会是时父先上门,毕竟她手中的资本颇具诱惑力。
时母细细打量着她,半晌才开口:“最近还好吗?”
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担忧,儿子告诉她网上的事情后,时母才知道时零被人恶意污蔑,事情被故意推向高潮时,出现的言论最多也最难听,她看一眼就难受得不行,不知道时零是怎么忍过去的,是不是很痛苦。
可身为时零的家人,时家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
担心她?
时零有些惊讶,仔细观察时母面上的担忧,不似作假,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表明自己在担心赶出家门的女儿。
怎么说呢,有些啼笑皆非之感,现在才跑来展现母爱,早干嘛去了。
“还行。”时零说得云淡风轻,事实上那些流言确实没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她越是如此,时母心中越是愧疚难当,打定主意,等时零回到时家后,要好好补偿她。
“孩子,你在外面受苦了。”时母的声音有些动情,慢慢说出此行的目的,“我和你爸爸商量好了,以前都是误会,现在误会解除,你回到时家,我们还是一家人,好不好?”
“爸爸妈妈,还有你的哥哥姐姐都很想念你。”
时母可能确实有几分真心,但是时父和时文曜,一个眼中只有利益,女儿刚走失就能去找替代品补上婚约的父亲,一个恨不得原身从未回到家的兄长。
她和两人碰面次数不多,但少数的见面加上原身留下的记忆,足以让她认清时家究竟是什么德行。
时父期待的不是时零本身,而是她身后代表的利益,时文曜哪怕口头上答应,心裏绝对是相反的想法,他把自己的养女妹妹看得跟个眼珠子似的,生怕时零再次伤害她,怎么可能期待她回去。
至于时清蕊,她就是原身一切苦难的缔造者,恨不得将原身踩到泥潭底。
时零还挺佩服时母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丝毫不心虚。
她没有说话,姣好的脸庞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
没有预想中的回应,氛围逐渐尴尬。
时母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抓紧包,开场的笃定一点点消散,不确定的情绪充斥在心间,她想去观察时零的表情,判断对方的想法,却在对上眼神的那一刻,下意识撇开视线。
那双眼睛太过通透,似乎将被直视者所有的心思都□□裸的摊开。
良久。
时零慢条斯理地开口:“时夫人,我原以为在那天离开时家的时候,彼此都说得很清楚,我不再是时家的人,而且后来你们不是还特地对外放话,说将我逐出家门了吗?”
“现在摆出这副姿态又是给谁看。”话语中没有丝毫客气的意味,本来愿意坐下来听时母说话,是看在对方终究是原身母亲的份上,只是她似乎不清楚情况,上来就提出一个在时零看来有些不可思议的要求。
回时家?当她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仆从吗。
时夫人这个称呼让时母浑身一震。
她身体不由前倾,放大声音道:“时零,我是你的母亲,你怎么能这样称呼我!‘时夫人’——这是女儿对母亲该有的称呼吗!”
时母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时零见她直接忽略其他话,只抓着称呼不放,有些头疼,时家人似乎都有自动过滤话语的能力。
“我已经脱离了时家,再称呼母亲似乎有些不合适,当时离开的时候你们不也默认了,所以现在就不要抓着所谓的称呼不放,徒增笑料。”时零毫不客气道,她不是原身,对时母缺少母女间的天性依恋。
一位只会闭着眼睛的母亲她不需要,原身也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