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阅阅都有权利知道他的生父是谁。”
“嗯,那你呢?”
“我?”
闻言,她轻笑一声,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总不能说她打算回到霍成泽身边,用自己的方式,惩罚他。
见她欲言又止,封敛深吸了口气,似乎懒得再跟她打什么哑谜猜来猜去。
干脆长臂一伸,端过梁潇面前的酒杯,一口闷了下去,然后才鼓足了勇气开了口:
“梁潇,让我来照顾你吧。”
这话是肯定句,掷地有声。
说话的男人很认真,这话藏在他心里已经很久很久。
可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总觉得差了那么一点火候,让他好多次想说出来,却又临阵脱逃。
一直拖到了现在。
拖到了现在这个再不说就要晚了的时候。
梁潇陡然听见封敛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
“你说什么?”
她问完,面上的讶然之色随之而来,不敢再往下想。
“我是说,跟我在一起。我会照顾你,照顾阅阅。”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难得从他那双常年冷着,没有什么波澜的眼里透出涌动的情感。
封敛不是个擅长言辞的人,至少在谈情说爱这一方面,一点儿也不擅长。
就连告白的时候,也用了最最含蓄的一种方式。
让梁潇有些发怔,封敛对她的感情,她多多少少能感受到一些的,所以平日里也诸多避嫌。
之前的时候,甚至还一直用“小叔叔”这个称呼来提醒他。
可是她没想到,他会在今天讲出来。
在她的计划进行到最重要的一步之前,跟她说这些话。
梁潇看着自己酒杯里的酒杯封敛喝了个干净,只得又跟侍应生要了一杯酒,咕咚咕咚喝下几口,才算勉强稳住。
她尽量用不那么伤害他的方式开口:
“我一直都很感激你,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不吝伸出援手,封敛,这些年,你对我和阅阅的照顾已经是我这一辈子也还不起的。”
封敛静静看着她,并未出言打断。
梁潇便继续说:
“可是…对不起。我不能再继续麻烦你了。”
似乎是受了他的影响,她拒绝的话也很委婉很委婉。
听完她的话。身边的男人沉默半晌才开口低声问:
“不用再考虑一下吗?”
梁潇觉得惭愧,觉得对不起他。
可是她清楚地知道,她对封敛没有男女之爱,她过去二十几年建立起来的人生观告诉她,在一起是要建立在相爱的基础上的。
所以也只能咬咬下唇,艰难道:
“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
封敛苦笑一声,低声说,
“你不需要勉强自己。”
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不断重复:
“还是……很对不起。我一个未婚妈妈,带着孩子,不是良配,你值得更好的。”
封敛闻言,定定看了她一眼,良久,才收回目光开口道:
“好不好不是带不带着孩子决定的,是喜不喜欢决定。”
梁潇先前喝了许多杯,虽然仍然维持在她所能接受的安全范围上,但先前那些酒的后劲儿上来,上了脸,在她白皙的脸上染上片片驼红。
这样看来,却更动人了几分。
封敛见她这般模样,也没了再继续说话的心思,只说:
“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说完,便站起身,预备去扶她。
梁潇却摇摇头,淡声说:
“你回去吧,我还没醉,一会可以自己回去的。”
虽然不知道这个理由封敛信不信,梁潇脑袋有点发胀,一时间也想不出旁的好的理由了。
“你是要去找霍成泽吧。”
对方一句话,惹得梁潇一脸惊讶抬眼看过去。
封敛却一副了然之色,面上冷着,没什么表情,好似并不在意。只说:
“就算是去他那儿,我送你。”
这么晚,她又喝了不少酒,没有让她自己去别的地方的道理。
梁潇被他这话说得更是羞窘万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忙低下头,不再看他,只一味地拒绝:
“不用了,真的不用的。”
让几年来一直陪伴帮助她,刚刚又跟她告白的男人送她去找另外一个男人。
这件事情太过残忍,梁潇做不到这样对封敛。
不过封敛在这件事情上却有自己的固执在,他干脆夺了她手上的酒杯搁在一边,伸手去扶她。
梁潇本想拒绝到底的,可是,她听到他低声跟她说:
“走吧,就当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一点小忙。五年前是我带你走了,五年后我再送你回去。”
听见封敛这样说,鬼使神差般的,梁潇被他扶着出门,上车。
她知道封敛是会错了意,以为她对霍成泽旧情难忘。梁潇不敢将实情说给封敛听,由他误会吧,误会也好。
就不会多因为她忧心了。
车子停在希尔特大酒店对面的马路边上时,封敛在梁潇下车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
“洛斯医生说你的病情有好转,梁潇,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配合治疗。有事的话,打我电话。”
从头到尾,封敛没说过一句喜欢她、爱她,只是平平淡淡的话中,透出掩不住的浓重情意。
这份情意,梁潇受不起。
她不敢看他,只是觉得此时此刻,她应该有两句话跟他说。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和封敛告别后,梁潇便径直进了希尔特酒店的大厅。
进门之后毫不迟疑就往贵宾区专用电梯走。
回江城后第一次见霍成泽那天晚上,他就带她来过一次。
她还记得路。
不过,酒店的工作人员大约并不记得她。
还没等她上了电梯,就已经有前台工作人员上来拦。对方很礼貌,问她:
“小姐不好意思,请问您已经在我们酒店订了房间吗?可以出示一下房卡吗?”
梁潇也没撒谎,直接说:
“我是来找人的。”
听到这个回答前台小姐似乎有些为难,说道:
“不好意思请问小姐可以提供一下您朋友的身份信息吗,我们这边登记一下,或者您和您的朋友联系一下?”
希尔特酒店近几年做的比较成功的一个方面就是安全,尤其是贵宾的安全。所以像梁潇这种情况,想上去就要麻烦一点。
按照她今天的计划,没见到霍成泽之前,是断断不能让他知道她来了的。
也亏得梁潇很能忽悠人,扎眼的功夫就想到了法子。
她也顾不得形象问题,佯装一副生气的样子,冲着前台小姐说:
“你不要拦我,我就明白说了,我老公出轨了,我今天就是来捉奸的。麻烦你自己登记一下信息,我老公叫霍成泽,住顶楼总统套。”
说话的功夫,电梯正好下来,梁潇想也没想忙迈步进了去。
霍成泽是临江集团的现任总裁,又住在这里这么久,工作人员自然认得他,刚刚梁潇说的那些话给前台小姐说得有些懵,一时反应不过来上来拦她。
知道电梯门彻底阖上,才听梁潇带着笑意的一声:
“麻烦您啦。”
电梯停在顶楼的时候,梁潇已经瞬间入戏。加上她今天本来就喝得有点多,走路步伐不太稳,装起醉鬼来很是到位。
霍成泽住的套间房门距离电梯没几步的距离,梁潇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一下自己紧张地情绪,然后便晃悠悠地走到霍成泽的房门前,重重敲响房门。
敲完还倚在门边的墙角上,叫他从猫眼瞧不见她。
不多时,门开了。
门口的男人身上仅穿了件长长的浴袍。
头发还半湿着,愈发衬得整个人带着欲气。
唔,想日。
在男人的目光落到她身上之前,梁潇就先一步扑过去,两只纤细的手臂勾上他的脖颈。
未有半分迟疑,便浓烈、野.性、疯狂地吻上去。
霍成泽先是躲了一下,伸手欲推开,看清是她后手滞了一滞,就这么半秒钟的停顿,便被她一下子吻上来。
浓郁的酒气渡过来,男人定定心神,才终于扳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开来,沉声问:
“你喝酒了?”
垂眸就对上梁潇迷离的眼神。
然后听她含混不清道:
“喝了,喝了不少呢,要不也不敢来。”
霍成泽眸光晦暗半分,抬起手中的手机:
“去床上休息会儿,我叫人给你送醒酒汤。”
“不要!”
梁潇一把将他的手机夺过来,一踮脚又在他唇边亲了一下,然后抱怨似的,
“霍成泽个混蛋,你不是说我回来就是为了勾.引你吗?我承认,你猜对了,没办法,虽然你是个人渣,可是活好呀,比欧洲男人还厉害。”
大约因为她喝了就以后说话声音细声细气儿,明明说这样的话,却像是跟他撒娇似的。
男人是喜欢听女人说自己厉害,可那个“比欧洲男人还厉害”实在叫霍成泽听得不爽,他沉着声:
“不许胡说。”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梁潇瞪着他,说着说着就带了哭腔,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呜呜我让你处理好江姚宁的事,你就是那么处理的?她到我面前耀武扬威说要成为你未婚妻我有多难过吗……”
“霍成泽你混蛋!这么多天也不来找我……”
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前言不搭后语的,可身前的男人听得却十足动容。
连带着声音也软下来,哄着她:
“宝贝,别哭,我没想到会上报纸,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的,你先去床上休息,我去给你弄醒酒汤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
他越说,她的眼泪越吧嗒吧嗒落下来,耍赖似的连连摇头,
“霍成泽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这话很熟悉,五年前,她动不动就要这样问他。
霍成泽有一瞬怔忡,下一瞬,他的小姑娘已经埋头在他胸膛上,更咽着:
“霍成泽你不要娶别人好不好……跟我结婚,娶我,可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