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此时此刻，不知为何，她看着身边的霍成泽，不敢靠过去让他庇护。
大约，大约是瞧着霍成泽面色越来越不好吧。
梁潇终究还是没忍住，轻声开口，问他：
“哥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她说着这些话，就下意识伸出手去，准备探探他的体温。
可是手还没挨到霍成泽的额头，就倏忽被他把挥开。
莫名的，这样个动作，就让她觉得，他躲着她，像躲着瘟疫般。丝毫不想被她触碰。
霍成泽有瞬间的失神，旋即没有丝温度地开口：
“没事。”
打从梁潇被霍成泽捡回家，她就没见他对自己这样冷过。
她知道他对外人的时候就会这样，冷、高高在上、不可接近。可是对她，这是唯次。
心念转，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刚刚江姚宁在派对上说的话。
梁潇咬了咬唇，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才小心翼翼地问出口：
“是不是，今天江姚宁说的那些话…那些都是外人的闲话，哥哥你别放在心上。”
瞧瞧，难得，今天这样乖巧、温柔，又善解人意。
坐在副驾驶的高煜低着头，努力让自己不去看后视镜。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能闭上自己的耳朵。
这样用个知情者的身份，去看件即将发生的残忍事情，总会于心不忍。
“嗒、嗒、嗒”，雨滴打在车窗上，阵急促的闷响。
霍成泽看着这久久不肯停的雨，像是下了决心似的，偏过头，转向梁潇。
字顿地开口：
“如果是真的呢？”
“……什么？”
“她说的是真的。”
霍成泽目光如炬，直直看着梁潇。
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时之间怔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
只能静静看着他，看着他又开口。
他说：
“害死了人，还想置身事外，你们梁家的人，都该死。”
“所以，你…？”
这样的话，从别人的嘴里听到是回事，从霍成泽这儿亲耳听到又是另回事。
梁潇的心态几乎在瞬间崩掉，她看着他，万分不敢置信：
“这就是你留我在身边的目的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梁潇已经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这样的句话，好像只是机械地说出来。
她不仅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还找不到自己的感情。
口气儿卡在胸前，闷着、痛着。
男人的视线灼灼，直对着她的眼，像是恨不得顷刻之间将她打入无间地狱般。
梁潇的手攥在裙边，不住地发抖，她努力地试图让自己找回逻辑，找回理智。艰难地开口：
“…我爸生前犯了很多错，我知道认罪伏法，死在监狱里，都不足以弥补他犯过的过错。可你这么恨我，为什么不干脆让我死在那个冬夜，岂不是了百了……”
她说这话，声音涩涩，句话更咽了好几次。
颗心揪着疼，疼得人恨不得立时三刻拿把尖刀子将心脏剜出来。
“我真是把你惯得没边儿了，梁毅死还是你死，你们赔得起我妈的命么？”
霍成泽突然抬起手，两个指头紧紧钳制上梁潇的下巴，逼着她和他对视。
“我让你留在我身边，锦衣玉食供养着，你以为我是爱上了你？”
男人不屑地冷冷嗤笑声：
“你有几分姿色，值得我掷千金？”
他的话音落下，撒开捏着她下巴的手。不疾不徐地去掏西装口袋里的钱夹。
从钱夹取出张卡来，丢在梁潇面前。
这样漫不经心的串动作，比任何言语的羞辱、践踏、嘲讽，都来得更让人崩溃。
几乎是短短瞬间，梁潇心理的防线就被生生击溃。
她转过身，不管车子还在高速行驶着，疯狂地去开车门。
车里的空间太狭小，再待下去，她真的要窒息了。
可惜车门早已被锁上，任她怎么努力去开，也仍旧纹丝不动。
霍成泽坐在边，瞧着切如常，唯有双眼睛略显猩红。
不过生意还是如往常，平静如水，淡声开口：
“拿着吧，就算你跟过我场，应得的。”
梁潇扣动车门的手倏忽顿住。
身子仍然维持着朝向车门的方向，僵硬地坐着。
霍成泽紧咬着槽牙，顿了顿，才向着前座说：
“靠路边停车。”
车子的锁被打开，“啪嗒”声。声音好大，像是响在梁潇耳边。
然后，她听到霍成泽说：
“你，拿着钱，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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