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裏京都流传得最广的一桩轶事,
便是尹家的嫡女尹明月爱上了一个小族郎君,想同他私奔,
结果被尹家发现,
一对有情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双双赴死。
以尹家的势力,
明面上自然不敢有人说什么。可私下裏,
流言蜚语却是不断,传出来的版本都不止十八个。
尹明珠听着家仆来报,愤愤地一捶桌案:“郑家尔敢!”
为了报覆尹家,
郑家竟然故意将尹明月的事宣扬出去,真真假假,
狠狠抹黑了一把尹家。
尹东来坐在她身旁,
表情冷漠,
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有什么情绪波动:“你在做决定之前,就该想到这样的结果。”
“大伯...”尹明珠眼中有几分焦虑,
“斯人已逝,
他们却还要这样败坏阿姐的名声,
我咽不下这口气!”
尹东来抿了一口茶,
淡淡道:“本就是尹明月做错了事,如今传的,也不全是错。”
尹明珠怔楞地看着他,只觉得眼前的人异常陌生,这些日子,大伯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从前他对自己这样的小辈,
总是温和的,现在...就好像,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尹明珠有时对上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都忍不住打一个寒颤。
联系其近些日子家中的变动,尹明珠从心底裏升起一股寒意,她扭着手裏的绢帕,再不敢说话。
尹东来便道:“不必管那么多,既然郑家不识趣,就让他们一起去死吧。”
城西一家小院中,尹玉琮骑着高头大马,吩咐人上前踹门。他是尹修的庶出三儿子,不怎么受重视,所以今日来抓刘家人的事便落到了他身上。
刘稚之是刘家独子,尹明珠故意将他死的消息传回刘家,他家人惊闻噩耗,赶忙来到京都。谁知他们一来京都,有人暗中相助,叫尹家失去了这些人的消息。直到今天,才确定他们躲在哪裏,尹玉琮便领了家仆来抓人。
敲了半天,还是没人应门,尹玉琮不耐烦了,便让人强行破门,一拥而入将刘家人抓了出来。刘稚之的父母和幼妹像拎小鸡一样被人强行带到尹玉琮面前,他骑在马上,低头百无聊赖地问:“刘稚之是你们儿子对吧?”
刘父护着妻子,浑身发抖,强撑着道:“这是京都重地,天子脚下,你们胆敢当街行凶不成!”
尹玉琮嗤笑一声:“你也不打听打听,这京都,究竟是谁说了算。谁叫你们那儿子胆子那么大,竟然敢哄骗我妹妹,如今你一家老小就去为我妹妹陪葬吧。”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刘父来京都这些日子,也听说了自己儿子和尹家女郎的事,可尹家行事也太过霸道,竟然要让他们一家都身首异处。
尹玉琮懒得再和这样一个小人物废话,吩咐家仆将他们绑起来带回去。
“住手!”
尹玉琮转过头,看见一个身形清瘦的老者沈着脸慢慢走过来。
他皱了皱眉:“你是谁?”
吴章看着刘父一家三口,面色阴沈,他知道尹家行事霸道,却没想到已经嚣张到如此地步,这光天化日之下就要逞凶。
“老朽不过是大理寺一小吏,这几位犯了什么事,要阁下当街抓捕。”吴章冷着脸质问。“就算他们犯了事,也要有大理寺的逮捕令才能抓人,阁下难道觉得自己比陈国律法还要有分量?!”
尹玉琮被气笑了,拿马鞭指着吴章骂道:“你这老匹夫,知道我是谁么?!敢这么说话,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吴章负手而立:“你今日要想带走他们,便先从老朽的尸体上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