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吧?”秦安张开环抱笑道。
“砰砰砰……”
多杰抱着秦安,用力地砸着他的后背,“谢谢。”
“嘶?自家人还说这话?”秦安偏头看他。
多杰深沉地视线落在秦安脸颊上。
之前他总觉得,以秦安对他的帮助,说谢谢太单薄。
可当他拥抱着秦安的时候,却无法控制的吐出这两个字。
不说谢谢,他还能怎么报答秦安呢?
以秦安的能力,要等他报答,估计要到下辈子了。
胡子拉碴的嘴角微微翘起,多杰托着秦安的手臂。
“咱们是自家人,但也改变不了你救了我的事实。具体调查结果现在还没有公布,但陈领导说了,我这次能回来等消息,甚至都没停职,结果估计差不到哪儿去。”
白菊满脸得意:“那当然!秦安忙前忙后做了这么多准备,上面哪怕看到一件,都不会有太大的惩罚。”
多杰抿了抿嘴,挽着秦安的手臂,“你和邵记者的文章,我看到了。没想到,你们能把手伸到省城那边去。听说,省里还打电话问过我的事情——”
“不过这个是陈领导打听到的消息,别往外传。”
秦安意味深长的一笑,“明白。”
多杰看样子没受苦,除了胡子乱糟糟的,整体的精神面貌十分不错。
松开秦安之后,多杰看到白菊向他伸手,扫了一眼秦安后,只是拍了拍白菊肩膀:“这次多亏你们了,如果没有秦安和大家帮忙,我这次起码要坐几年牢。带你一起巡山,现在看来是绝对正确的!”
白菊没注意到多杰的小动作,嘿嘿一笑道:“早就说了,你们男的能做的,我也能做。”
多杰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秦安笑了一声道:“三个石头就中一个,这就吹上了?”
“砰!”白菊怼了秦安一拳。
秦安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白菊疼的龇牙:“我跟你闹着玩,你来真的!?”
“你这个闹着玩的程度,确实让我有点想还手。”秦安耸耸肩。
“你!”白菊抓着秦安的肩膀,撒气的晃了两下。
蓝天黄土之间,多杰看着玩笑的二人,心情无比轻松。
没过一会儿,贺清源他们涌了过来,将多杰围绕在中间。
“队长!你终于回来了!”贺清源激动地望着多杰,紧跟着直接将他抱住。
扎措、桑巴他们也纷纷上前拥抱。
多杰哑然失笑,一个个抱着他们,直到一个酒壶出现在面前。
韩学超腼腆的笑道:“喝口酒庆祝一下吧队长。”
多杰摇了摇头:“酒回头再喝,市里纪委的人来了,我怕你们等得着急,所以先回来看看你们,等下还要回县里开会。”
“市里的人?是……”贺清源有些紧张的望着多杰。
多杰脸上闪过一抹疑惑,“应该不是来调查我的,他们一到县里,就跟着沈隆走了,理都没理我。”
巡山队员们得知那些人不是来调查多杰的,都松了一口气。
秦安眯了眯眼睛,嘴角翘起一丝弧度。
白菊一根一根捏着秦安的手指,注意到秦安表情,好奇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秦安没有回答,而是冲多杰道:“阿哥,我有话跟你说。”
多杰当即跟着秦安在前面走着。
片刻后,多杰恍然大悟:“难怪他们带了那么多人,原来是去找林培生的。沈隆那边,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秦安点点头:“冯克青有省里盖章的采矿证,按冯克青的说法,是林培生帮他在省里运作的。”
多杰眉头皱起,冷笑道:“开发区还没成立,采矿证就先下来了。呵呵,难怪冯克青下手这么狠,我挡了他们的财路啊。不过,林培生怎么会这么冒险?连省里都牵扯到了?”
“冯克青送了他一块金子,你不仅挡了冯克青的财路,也挡了林培生的财路。”秦安并未隐瞒他。
多杰微微一怔,摇头道:“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看到多杰眼中有一抹悲伤,秦安拍了拍多杰的肩膀,“这事儿跟你关系不大了,接下来你等着市里的处理结果,之后继续巡山就成。”
多杰低头叹了口气,“我之前只以为,他是对成立开发区有执念,没想到,他竟然会贪污。”
“贪官污吏多的是,反而是阿哥你这样的清官少见,当林培生选择站在冯克青那边的时候,你就不该对他抱任何期望了。”
秦安嗤笑一声,望着多杰道:“这次的事情,我想你至少应该明白一个道理,作为好人,一定得比坏人更厉害,更有手段。”
多杰抬头盯着秦安,心中有如山崩海啸。
以前的他偏执的认为,一心做事就对得起组织对得起百姓了。
现在看来,这个社会确实不是这样运行的。
好人死一个少一个,坏人却有很多。
这次如果不是秦安帮他,他必然要坐牢,到时候林培生自会逍遥法外。
林培生这次能跟冯克青勾结,往后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沉默片刻后,多杰嘴角抖了抖,抓着秦安的胳膊道:“我没什么文化,但这次的事情,我至少学到了一件事。”
秦安以为是他刚才所说的,好人要比坏人厉害。
“什么?”秦安挑眉。
“听人劝,吃饱饭。”
望着多杰认真的神情,秦安忍不住一笑,“就这?”
还不如他刚才说的那个道理呢!
然而多杰却坚定的笑道:“往后阿哥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直接指出来,阿哥不管理解不理解,都会按你说的做。”
秦安无语道:“阿哥,我可是做生意的,你全都听我的,跟冯克青和林培生的合作有什么区别?”
多杰眉头一横,“那能一样吗?”
秦安愣了愣,紧跟着捧腹大笑起来。
这话,味儿咋这么冲呢?
美僧村的屋子里,多杰与那两个西城晚报的记者打了声招呼后,没坐一会儿便带着秦安与白菊去县里了。
看着吉普车往草原开去,多杰疑惑道:“你开错方向了吧?这不是去县里的路。”
秦安没好气地瞪了多杰一眼,“你是不是忘了阿姐和扎西了?”
多杰愣了愣,讪笑道:“县里事儿还多着呢,巡山队的工作要重新调整,林培生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后面有空,跟你阿姐说一声就好了。”
坐在副驾的白菊瞅了多杰一眼,有心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
不过秦安可就不客气了。
“不怪我阿姐说你不顾家,回去一趟能费多少功夫?让她看到你安然无事,跟我去带话能一样吗?”
“你热爱工作这点没错,但你不能因为工作,就让阿姐一个人支撑你们一家吧?且不说她有多辛苦,你知道牧区的人说她什么闲话吗?”
“嫁了个副县长,结果天天跟守活寡一样,说她没有享福的命。”
多杰惭愧得不敢与秦安对视,没底气的说道:“等这段时间忙完了……”
“呵呵,工作能忙完吗?说这话,你自己亏不亏心?”
秦安冷冷地看着他:“扎西在学校天天打架,今年甚至不想读书了,你知道吗?等你忙完了,扎西也辍学了,你到时候拿什么弥补?”
白菊满眼崇拜地望着秦安。
说得好!
她早就看不惯,多杰为了工作,疏忽家里人的事了。
张勤勤一个人抚养四个孩子,每天在医院那么忙,还会抽空关心白菊他们。
秦安手下两个公司,还兼着巡山队的工作,照样抽时间陪她和白芍还有——
算了,秦安是个反例。
反正,此时白菊真心觉得,秦安这个“嘴替”发挥的很好。
多杰终于没敢再说话,生怕再被秦安一顿怼。
在其他人面前,他还能扯一下自己的价值观,但面对秦安,他可没脸说自己的牺牲和贡献。
秦安开补给站,办牧业公司,跟着巡山队巡山,短短一年作出的成果,与他十几年下来的成果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草场的帐篷外面,才仁搓着糌粑,担心地看了眼帐篷里。
从上次秦安来过之后,扎西就开始废寝忘食的学习,有时明显待不住了,在帐篷里面转了两圈,竟然又坐下学习。
虽然学习是好事,但才仁怕扎西给自己逼的太紧,因此开口道:“扎西,出来玩会儿吧?一直学习,小心眼睛弄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