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拍了拍多杰的肩膀,视线找到保护区管理局的领导后,开口道:“我们等下可以去保护区转转吗?”
“没问题。”那位领导毫不犹豫地答应道:“这个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只是,需要沿着特定路线走。”
“现在博拉木拉归你们管,听你们安排就是。”
秦安说完看了多杰一眼,二人同时笑了起来。
他们笑得显然不是当下,而是当年。
九月,小燕为秦安生下一个儿子。
在秦安与白菊逗弄孩子,陪小燕说话的时候,白芍却开始频繁地呕吐起来。
“呕~~~”
卫生间传来白芍几乎将胃酸吐出来的声音,小燕担心地对秦安道:“你快过去看看,是不是这两天总往医院跑受了凉?”
小燕说话的时候,秦安已经向卫生间走去了,她这话不过是表个态度。
虽然秦安并不给她们排位,但小燕显然是以“大妇”自居的。
她跟秦安第一个上床,第一个确定关系,始终不离不弃,而且还第一个给秦安生了儿子,在她看来,她不是谁是?
卫生间,穿着橙色连衣裙的白芍身体不断颤动。
秦安上前一看,洗手台里除了她的口水,并没有吐出来的东西。
“呵~”秦安轻柔地抚了抚白芍的后背,拿来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你跟小燕衔接的挺好啊。”
白芍显然也有猜测,她哼了一声,“还不确定呢。”
“等下我带你去检查。”
白芍啐了一口发酸的口水,一边任由秦安给她擦嘴,一边紧张地道:“万一不是怎么办?”
“万一不是……晚上给你加练。”
白芍妩媚地翻了个白眼,正要开口,忽然又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呕!!!”
二零一五年八月,玛治县。
“别看现在每一家都有树,十几年前,整个玛治县,就只有咱们家有树。”
白菊抱着白芍和她的孩子,坐在考斯特内,指着不断朝着后面倒退的树木介绍着。
“我知道,是爸爸种的,爸爸种了一个森林。”孩子指了指前面的秦安。
“算是吧,不过爸爸只是提供了树苗,真正让这些树长大的,还是这里的百姓……”
秦安听着后面几个女人说笑,偏头拍了拍白芨的肩膀。
“怎么不说话?”
“姐夫,我这次回来,不用再去非洲了吧?”白芨苦着脸说道。
“别整那么委屈,你在非洲过得有多滋润,以为我不知道是吗?”秦安摇着头说道。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嘛。”白芨哈哈笑道。
白芨没给张勤勤带一个黑儿媳回来,不过,带了一个白女,两人已经在国外结过婚了。
张勤勤看样子不怎么开心,不过只是嘟囔了几句,并没反对。
车上除了通过批准终于可以回国工作的白芨,还有张勤勤一大家子,多杰一家,以及如今《西城晚报》的总编邵云飞和一些拍摄人员。
他们这次回玛治县,一方面是白芨终于归国,大家一起回老家转转,另外一方面,天意集团从当初的补给站算起,正好二十周年了,邵云飞提出想给秦安他们拍个纪录片。
玛治县如今已经变得快要认不出来了,宽阔的道路,绿树成荫的清凉,仿佛一片绿洲。
“嗡~”车子在以前张勤勤的家门口缓缓停下。
当初那棵榆树还顽强地长在那里。
白芍随着大家下车后,忽然眉头一挑,来到榆树旁边,冲秦安扬了扬下巴,风情万种的说道:“要不要摸一下?”
白菊奇怪道:“这有什么好摸的?现在县上树这么多,可不像以前了。”
她话音未落,秦安已经快步来到榆树旁边,跟着搂住白芍的肩膀,牵起了她的手。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在乎周围那么多人,直接吻在了一起。
张勤勤看着多年过去依旧恩爱的两人,脑海中终于想起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事情。
摇了摇头,张勤勤笑着对其他人道:“我们先进去吧。”
“哎,钥匙还在这儿。”白芨走到门前,从上面摸出钥匙笑道。
众人纷纷走进屋里的时候,白菊跟着小燕一起来到了榆树旁边。
小燕嗔怪的乜了一眼秦安,“你们俩是高兴了,我那次可是真以为,你不要我了。”
饶是已经成为少妇的白芍,也有些难为情,“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嘛,那个时候,我跟秦安真没什么的。”
“听到没?十几年的醋就别吃了吧,都馊了。”秦安笑着搂住小燕纤细的腰肢。
“你看我信不信你?”小燕哼了一声,却没打开秦安的手。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白菊感觉被孤立了,皱着鼻子抓狂。
秦安笑了笑,修长的手臂将白菊也揽到身前,“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真想知道,回头你问白芍,那次我可真是无辜的。”
“无辜?切~”白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直接表达了自己的不屑。
这时,小燕直接告诉了白菊,当年在这棵树下发生的故事。
白菊听着听着,忍不住撇嘴道:“我就知道,你跟无辜绝对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没等秦安说什么,多杰出现在门口催促道:
“快进来吧,你这个主人待在外面,让我给你招待客人啊?”
秦安晒然一笑,当即带着她们进屋。
“突突突……”
院子外面,一阵摩托车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秦安偏头看了一眼,车上拉着一堆带着泥土的树苗,佝偻着身体的林培生恰好抬头看了过来。
视线碰撞的一瞬,林培生苍老黝黑的脸颊微微发白,手掌猛地捏住了刹车,嘴唇嗫嚅,目光中带着可怜的期待。
多杰收回视线,对秦安道:“最近这天真是越来越热了……”
“是啊……”
秦安拉了拉同样发现林培生的白菊等人,朝着屋内走去。
“突突突……”
林培生发动摩托车,木然的朝着远方驶去。
奥运会那年,出狱的林培生在外面找活干的时候,朱莉给贷款去了美国的林建设,打了最后一通电话。
电话并未接通,或者说,从未接通过。
等林培生回到家里的时候,朱莉的血流了一地。
安顿了朱莉的葬礼后,林培生还完贷款,于一年前回到了玛治,开始在博拉木拉外围的沙漠种树。
“哗啦~”清水倒入栽好的坑里,林培生放下水桶,揉了揉酸疼的腰,拿出一支廉价的香烟抽了起来。
烟雾顺着气流升空扩散。
下方,有七八棵刚种下的树苗,去年种下的树,已经在阳光下落出几片阴影。
而几公里之外,同样有一些人在种树,不过他们是拿补贴的。
每种一棵树,天意集团就会给他们发五块钱。
秦安那花不完的钱,在这里变成了一片片树林。
玛治县,已经不缺树了。
“呼……”
抽完一支烟,林培生再次忙碌起来。
在劳动中,他模糊的感觉到,此刻他并不在种树,而是站在一条正在修建的公路上。
从内地响应号召,前来这处高海拔地区修建道路的铁路工人身影交错,干劲十足的在阳光下挥洒汗水,而他是其中的一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