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菜市场主体是一排二层白色小楼组成的街道，卖菜卖肉的摊子支在外面，老板要么坐在摊子后，要么坐在店门口。
“芹菜茄子洋芋便宜咯~”
“羊肉！现杀的羊肉~”
“本地红富士，十元五斤了呦！”
秦安坐在“自动拾取”捡来的摩托车上，目光一一扫过各类小贩，直到视线顿在街道尽头，贴着“转让”标示的门上。
妈的人呢？
电视剧里说的清清楚楚，程春就是在五星菜市场摆摊卖麻辣烫的啊！
街道尽头那个贴着“转让”的门面，跟电视剧中程春摆摊接客的商店一模一样，可就是不见程春的身影。
秦安眉头一皱，索性直接启动超级大脑，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关于程春的画面。
在一个关于程春的第三视角画面闪过时，秦安目光顿时一凝。
找到了！
画面中，程春推着那个三轮车，站在熙熙攘攘的汽车站外。
“这就不奇怪了。”
程春1999年从泺车嫁到库鲁县，2000年丈夫去世，此时的她，可能还没钱租门面摆摊。
这也意味着，程春现在或许还没开始做暗娼生意。
不过秦安此时并不关心这个，他只想尽快验证，这次的主线任务是否如他所想的那样，只要将程春带出库鲁，任务就能完成。
秦安嘴角翘起，提着摩托车猛地一轰油门。
“嗡！”
车轮在地面摩擦出丝滑的黑色痕迹，紧跟着往不远处的汽车站飞驰而去。
“咦！扑着去死呀！”旁边一个卖香菜的大妈，捂着耳朵骂了一声。
正在这时，三个脸上挂彩的青年跑了过来，大妈赶忙收声闭嘴。
“大哥，那个就是咱们的摩托车。”黄毛对自家老大说道。
“妈的找死！追上去！”老大年纪不大，二十啷当岁，表情相当狠厉。
不过说实话，任何人放在他这个情况下，都高兴不起来。
他今天大清早带着小弟跟人干架，决定一个台球厅保护费的归属问题。
且不说打架所需要的勇气，光是让他们这帮混混大清早起床，就很要命了。
结果架打赢了，摩托车被偷了！
这让他面子往哪儿放？
秦安：我寻思没人要呢。
汽车站门口，阳光打在候车室外面的空地上，将程春身上照得暖洋洋的。
九月初秋，天气整体依旧炎热，不过早上这会儿已经有了冷意。
程春昨晚看过天气预报，下午可能有雨，特意带了个四方伞过来，一番忙活后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但成功将自己的羊肉粉摊子，以及后面两张小桌子，完美地遮盖住了。
旁边卖炸油饼的老婆婆笑道：“下雨了就收拾摊子回家呗，弄这么个伞麻烦死了，还卖不了几个钱。”
“就算下雨，总有人要坐车，再说我不摆摊，今天喝西北风呀？”程春两只大眼睛微微闪动，开玩笑说道。
老婆婆感叹一声程春能干之后，转过身朝着拖行李走向候车室的乘客喊道：“油饼菜盒！五毛钱一个！”
很快有几个人过来买油饼，买完好奇地看了眼程春这边。
程春张了张嘴，“羊肉粉，还有我自己做的面筋。”
“多钱？”
“羊肉粉两块五一碗，面筋一块五……”
她干买卖时间不短了，不过因为性格的缘故，总是不太好意思跟其他小贩一样大声叫卖。
“这么贵？”
几个乘客问完价格，不顾程春解释自己放的东西多，直接转身就走。
“人家店里才卖这个价，你看从你在这儿摆摊开始，有几次能卖完的？要我说，你进点儿那种便宜肉，把价格降一点，买的人肯定就多了。”
卖油饼的老婆婆将老伴炸好的油饼，看着程春摇了摇头，“在汽车站门口做生意，做的就是一锤子买卖，反正现在县里出去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走了可能就再也不回来了。”
程春觉得老婆婆是好心，抿了抿嘴笑道：“我们泺车的羊肉粉就是这样做的，换了你说的那种肉，就不是那个味道了。而且……我已经看好了一个门面，就在五星菜市场那边，过段时间可能就搬过去了。”
“是吗？哎呦，你一个人能盘个门面下来，厉害呀。”
“每个月要给人交租的，厉害啥呀？就是混口饭吃。”
正说着，一道摩托车的声音传来。
程春抬头看去，眼神微微一怔。
秦安将校服绑在腰间，身上就穿着一件洗得皱巴巴的白色短袖，一件深蓝色校裤。
骑在充满年代感的红色125上，倒是很有千禧年代小县城的味道。
“小弟弟，你们今天不上学吗？”程春望着秦安问道。
秦安正在考虑怎么和程春说，带她去趟外面的打算。
两人毕竟不认识，忽然说要带她出库鲁县，程春不把他当人贩子就算不错了。
不过，她此刻的话却提醒了秦安。
他现在是学生，而且年龄明显比程春要小，信任成本会大大降低，更别提程春如今已经丧偶，应该挺缺钱的。
“上，不过我有事请假了。”
秦安下了摩托车，来到程春身旁，“大姐，我想请你帮我个忙，陪我一起去趟泺车。完事儿之后，给你五百块钱作为酬谢，不会耽误太长时间，可能半天功夫就结束了，到时候我给你送回来，你看怎么样？”
“啊？”程春困惑地望着秦安，“我陪你去泺车？为啥啊？我们不认识吧？”
虽然秦安看着挺单纯一学生，可他的请求太过奇怪，着实让程春不得不多问一句。
秦安斟酌了一下用词，开口道：“哦，我老家是泺车的，打算周末骑车回家一趟。不过之前坐车过来上学时路上基本都睡着了，没记住路。听说你也是泺车的，所以想请你帮我熟悉一下路况。”
他这瞎话也是张口就来。
不过泺车的路口，恰好就在库鲁县界碑附近，到时候越过界碑完成验证后，就可以直接将程春送回来，确实耽误不了她什么事儿。
从一开始，秦安的想法就很明确，他给钱，程春出力，看看这个世界的主线任务，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么直给？
“我这才刚摆开摊……那你先等我一下，我把东西收拾好带回家？”
程春其实还是觉得秦安的理由很怪，不过她也没多想，直接选择了相信。
“好，我帮你。”
秦安本来想直接带程春走人，大不了多给点钱算了。
只是万一主线任务真的完成，秦安到时候海阔凭鱼跃了，程春后面还得摆摊，所以也就帮着拆起了那把四方伞。
“这个很重，我来拆，你帮我把两张桌子叠一下就行。”程春看秦安身材消瘦却奔着四方伞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
秦安头也不回，将固定的地方拆开后，一只手握住粗壮的伞柄，一只手将伞逐渐收起，横着提起来往三轮车后面放。
程春看到秦安那干练的动作、胳膊上微微隆起的肌肉，眼睛不住发亮，她刚才弄这伞的时候，可真是被折腾的不轻。
结果在秦安手里，这把四方伞简直跟听话的小媳妇似的。
“不愧是小伙子，做事情就是快。”旁边那个老婆婆也看到了，不由得赞了一句。
秦安瞥了那个老婆婆一眼，咱也不是做什么都快的好吧？
程春笑道：“是啊，以后谁再跟我说，学生没有劲儿，我肯定不信。你这么瘦，哪儿来这么大力气的？”
“天生的。”秦安感觉两人目前这个相处的状态很不错，随口开玩笑道。
程春听到秦安自信却不显油滑的话，嫣然一笑后，再也不让秦安动，自己去收拾煤气罐和桌椅。
“你年纪小，力气用大了容易伤着，在旁边等会，听嫂子的话昂。”
毕竟那么多东西得放在一个小三轮上，秦安便没插手，而是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钞票，约莫七八十块钱，直接塞到了程春上衣口袋里。
程春腰间的软肉，隔着衣服感觉到秦安的手指关节，心跳猛地一突。
“这个是订金，剩下的钱回头再给你。”秦安看到程春惊讶的抬头，微笑着说道。
这七八十块钱，是他一个月的生活费。
对秦安而言，这点钱只是想让程春先安心跟他走，免得程春误会他是在恶作剧什么的。
事实上，程春也确实是误会了，只不过她误会的是，秦安是离家出走，要回泺车找爷爷奶奶之类的，这种事情以前倒也听说过。
“天气预报说今天可能要下雨，本来我这摊子也摆不了多长时间，这钱你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