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位吕施主不只佛缘非浅,在天眼通上还有如此造诣,”
就在吕尚以神目观照四方时,已回到后院偏房的莫氏,若有所觉的停住脚步,目光遥遥望向书房所在。
身为佛门妙觉菩萨,阎浮世界大神通者的应化之身,莫说吕尚这武学人仙,哪怕跳出三界五行的太乙天仙,只要普贤不想,亦休想看破祂行藏。
“嗯?”
当菩萨慧眼扫过,看破吕尚所修法门后,眉心轻轻一动。
“不只天眼通,这有上清派的目神之法,这是集佛道俩家之长,辅以日精月炼,这位吕施主所修法眼,倒也有些巧思,”
“虽不能与妙吉祥的神眼相比,却也是一门不错的手段,日后再得些机缘,或许能演化成了不得的神通,善哉,善哉,”
莫氏将这看在眼里,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妙吉祥者,既是南天门马、赵、温、关四大元帅中的马元帅,人间常称之为马王爷,又名三眼华光,佛家称为华光菩萨。
这位可不是等闲之辈,其前身妙吉祥为佛前灯花所化,身具火之相,火之灵,火之听,火之起,后又被佛祖贬下凡尘,拜八景宫妙乐天尊为师。
也曾大闹天宫,三下酆都,连败哪吒、四大天王、二十八宿,三界少有敌手,最后历经四世修行,学贯佛道,得成正果,在上界威名不逊猴子。
“世尊说此子尘缘未了,不可强求,待他执念散了,看透世间功名利禄,爱恨别离,大彻大悟,自然会诚心皈依,遁入空门,无需旁人刻意度化,”
“只是,以我慧眼观之,此子個性刚强,要等他自然开悟,还不知要消磨多少年岁,实在是枉费了这难得的根器,”
“三年,我便以这应化之相,在其身边三年,以四摄之法,不信这顽石不点头开悟,”
莫氏心念转动,祂先前化身为癞痢和尚,本是想当头棒喝,好让吕尚早日投身沙门,只是吕尚没给祂开口的机会。
现在祂化女身入总管府,自是不能再施棒喝之法。
如此一来,既不能行激烈手段,那就只能用较为温和的‘四摄法‘。
所谓四摄,一曰布施,二曰爱语,三曰利行,四曰同事,乃是诸佛菩萨遍历世间,接引众生的根本方便法门。
其中的布施,是以慈悲心而施福利与人,是众行之源,六度之初,亦为四摄之首。
次之的爱语,是依众生之根性而善言慰喻,令起亲爱之心而依附菩萨受道。
再次的利行,是行身、口、意善行,利益众生,令生亲爱之心而受道。
最后的同事,是亲近众生,同其苦乐,并随众生所乐,分形示现,令其同沾利益,因而入道。
同一时刻,书房之中的吕尚皱了皱眉,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心慌。
“老君曰:上士无争,下士好争,上德不德,下德执德。执著之者,不名道德。众生所以不得真道者,为有妄心。”
吕尚沉吟片刻,拿起案上的《太上老君说清净经》,随着他的翻阅,心中的那点悸动,也在悄然淡去。
夜色渐深,一轮浅月爬上檐角,府中各处灯火依次亮起,回廊之下灯笼高挂,映着地面,浮起一层光晕。
吕尚在书房静坐许久,将一卷《清净经》通读完后,心头那一丝没来由的悸动早已消散。
“萧戟,”
他抬眼望向窗边,见天色已晚,便合起经卷,将起放于案几之上,起身舒展了一下身子。
“主公,”
屋外侍候的萧戟听见动静,轻步推门入内。
吕尚轻声道:“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去吧,”
“喏,”
萧戟低应了一声。
在萧戟走后,吕尚迈步走出书房,沿着甬路,向后院走去。
一路之上穿过几重花径,晚风拂过庭中花木,送来淡淡幽香。
“驸马,”
不多时便抵达后院正寝,侍女青荷早已候在门外,见吕尚前来,连忙掀开门帘躬身行礼。
走入室内,暖炉燃着微火,驱散了入夜后的微凉,兰陵早已卸下正装,换了一身寝衣,正坐在妆台边等候。
“夫君,”
见是吕尚,兰陵起身迎上,吕尚微微颔首,落座于铺着软垫的坐榻之上,兰陵示意一旁侍女退下,伸手为吕尚褪去外袍。
吕尚看着兰陵,轻声道:“这段时间,你日日照看粥棚,早出晚归,风吹日晒,也是辛苦你了,”
兰陵整理好衣袍,转过身来,摇了摇头,走到一旁,端过一盏温好的蜜水递到吕尚手中。
“这算什么辛苦,妾每日出行,都有仪仗随行,仆从侍候,如果这都算辛苦,那夫君也太小看阿五了,”
说话间,兰陵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想起白日所见的长长人龙,轻轻叹了口气。
吕尚接过蜜水抿了一口,一点暖流顺着喉咙落进腹中,闻言微微点头。
“后续的粮米接续,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不必每天都去粥棚看着,隔几日去看一下就好,多留些时间养养身子,”
“好,都听夫君的,”
兰陵挨着吕尚身侧坐下,烛火映着她的眉眼,笑着回道:“不过,我如今身子大好,每日出去走上一走,也是好事,”
“要是一直呆在府中,反倒闷得慌,今日出门,倒是遇上一桩小事,刚想与夫君说说,”
吕尚抬了抬眼皮,道:“什么事?”
“今日我车驾行至城南粥棚旁,遇上了一個流落的莫姓女子,”
兰陵缓缓说起白日经过,将始末说了一遍。
“那女子看着不过十六七岁,容貌秀美,举止得体,”
“妾本想赠予她银钱,让她自行寻個落脚之地,可她执意不肯,说银钱终有用尽之时,只求一处安稳居所,为奴为婢也心甘情愿,”
说到此处,兰陵微微整理了一下鬓边发丝,道:“青荷当时还劝我,说此女容貌太过出众,来路不明,贸然收留恐有隐患,”
“我思来想去,终归是不忍见一弱女子流落街头,被歹人欺辱,便做主将她带回府,安排在后院下房,以后跟着青荷做些轻活,”
吕尚静静听着,待兰陵话罢,道:“你看此女秉性如何,”
兰陵回想了一下莫氏的举止,摇了摇头,道:“初见之时,怯生生的,看着确实可怜,到了府上也恪守本分,听从管事嬷嬷安排,看不出异样来,”
“我也知道青荷的顾虑,所以并未将她安置在近前,只是放在院中做杂役,”
“一举一动都有人看顾,就算当真存有别样心思,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你有安排就好,”
吕尚缓缓道:“要是個安分守己的,也就府上多双碗筷的事,便是真有不妥,再另行处置不迟,”
兰陵颔首应下,道:“妾也是这般想的,人心本就复杂,初来乍到,多观察几日并无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