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光线黯淡，可是离得这样近，陆昊祯还是清楚地看见她缓缓睁开的眼眸。
大约是下午哭得太过的缘故，她眼睛还有些肿，而那双向来澄澈的眸子，此时此刻却是满目迷离。
她看着他，却又好像根本没有看见他，视线落在他脸上，眼神却一丝波动也没有。
陆昊祯的手还放在她眉心，随后缓缓上移，抚上她的发，轻轻摩挲着。
他没有出声，她也很安静，片刻之后，却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陆昊祯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终究是没有再动，缓缓收回了手。
黎漓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睡着了。
陆昊祯没有离开房间，也没有睡到床上，而是在沙发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思唯就跑过来敲门，陆昊祯上前打开门，思唯看见他身上没换的衣服和眼里的红血丝，不由得有些惊诧，“哥，你一夜没睡啊？漓漓醒了吗？”
陆昊祯没有回答她，而是侧身让她自己看。
思唯一眼看到床上仿佛姿态都没有变过的黎漓，不由得蹙了蹙眉，轻声道：“怎么也该醒了吧？”
话音刚落，她忽然又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她肯定要醒了，我先去叫司机买点早餐回来啊，黎漓睡了这么久，肯定很饿了。我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我叫司机去买。”
说完她又看了黎漓一眼，这才转身下了楼。
陆昊祯回到房间简单冲了个凉，换了衣服下楼时，司机已经买了早餐回来。
广德轩的鲜虾烧卖，云膳楼的笋尖小笼包，还有香滑软稠的白粥，典型的中式早餐，而思唯大小姐正挽起袖子亲自在厨房里装盘。
见到陆昊祯下来打开咖啡机，思唯忍不住想跟他商量：“哥，要不要上去叫醒黎漓啊？东西趁热才好吃嘛。”
“不用。”陆昊祯淡淡道，“她要睡就让她睡。”
兄妹俩难得共同坐在餐桌旁，思唯心不在焉地吃着白粥，而陆昊祯则空腹喝着咖啡，微微拧着眉翻今天的报纸。
思唯喝一口粥就要含着勺子半天，好不容易喝了两三口，她终于看向陆昊祯，“哥，你现在对漓漓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听到这句话，陆昊祯翻报纸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淡淡应了一句：“你不用管。”
思唯一听到他的语气就来气，一下子扔下手里的勺子，顿了顿之后，她说：“不管就不管。本来我还以为你是愿意回头，愿意从今往后都好好对黎漓，还打算把她的心事都告诉你。既然你不是这么想的，那算啦！”
陆昊祯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她，兄妹俩四目相视，谁都没有避让，许久之后，终究是陆昊祯开了口：“你知道什么？”
听到这里，思唯心头忽然涌起一阵难以自持的惊喜，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我就知道。”她小声地嘟囔，“你要不是真心对黎漓，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待在家里陪她。”
陆昊祯没有回答，只是沉眸看着她。
“好啦好啦。”思唯知道他还在等自己的答案，“那我告诉你就是啦，你知道她的心事之后，想要走近她的心总归是要容易一些的——”
话音未落，楼梯上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两个人动作都是一顿，随后同时抬头看去。
黎漓穿着居家服和拖鞋，正缓缓从楼上走下来，长发垂落，衬得脸仿佛小了一圈，面容虽有些苍白，可是神色却是出乎意料的平和。
“漓漓！”思唯站起身来，失声喊道。
黎漓目光和他们两个人对上，缓缓笑了笑，“早。”
思唯有些惊诧地跟陆昊祯对视了一眼，随后才连忙走上前来，挽住黎漓的手臂，“我以为你还会多睡一会儿呢。”
她一面说一面仔细观察着黎漓的模样，却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来，只能挽着黎漓走到餐桌旁，说：“你看，我叫司机买了你喜欢吃的烧卖和小笼包，你多吃一点啊！”
“好。”黎漓回答着，在陆昊祯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了一眼他面前仅有的一杯咖啡，便拿了空碗拨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轻声道，“空腹喝咖啡对胃不好，早餐必须要吃的呀。”